第1406章,帅帐定局(1/3)
陈默指尖的石子划出第三道线,不长,却极稳,像刀锋割开一张薄纸,干脆利落。“不走旧道。”他声音不高,却把所有人耳朵都钉在了地上,“也不留平阳关。”猴子一愣:“那……去哪儿?”陈默没答,只把石子往地上一按,碾碎成几粒灰白粉末,风一吹,散了半截:“咱们进山,但不进太行。”校场边静了一瞬。几双眼睛齐刷刷扫向西面——那边山势陡峭,林密岩嶙,连猎户都少去,更别说官道驿路。山名唤作“云雾岭”,常年云气缠绕,雾锁千峰,人进去三步不见五步,连方向都难辨。老三喉头动了动:“大哥……那地方,连狼都不爱蹲。”“狼不爱蹲,人更不敢去。”陈默抬眼,目光如钉,“可正因没人敢去,才没人会等在那里。”他弯腰,用手指蘸了点湿泥,在地上补了两笔——一道斜坡,一道断崖。再一点,是崖下一条窄得几乎看不见的溪流。“云雾岭北麓,有条‘哑龙涧’。”他嗓音沉下来,“水冷,无鱼,无鸟,涧底石头全是黑的,滑如油。往上三里,有处崩塌的古栈道,半截悬在崖外,底下是百丈深谷。再往上,乱石堆后,藏着个废弃的铁矿洞——前朝采过十年,后来塌了两次,死了上百人,就废了。”猴子张了张嘴:“这……你咋知道?”“三年前,铁林谷炼铁缺炭,我带人翻山找过木炭窑。”陈默指节叩了叩地面,“那矿洞口被藤蔓封了,但里面干爽,通风,能住人。洞顶有裂隙,漏光,不闷。洞口五十步内,没树,没草,全是碎石,人走近,脚踩下去,响得像踩骨头。”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弟兄们的脸:“赵承业的人,是高手,不是鬼。他们埋伏,要的是地势、视线、退路。哑龙涧那儿,地势险,视线糊,退路只有一条湿滑小径——他们若真去了,反倒自己把自己卡死在喉咙口。”老五靠在一根木桩上,左肩还裹着厚布,渗着淡红,闻言咳了两声,笑得牵动伤口:“大哥这是……请君入瓮?”“不入瓮。”陈默摇头,“是请他们绕远路。”他捡起一块青砖,在地上摆成三列:“咱们分三拨走。第一拨,明面走旧道——四个人,穿我们常穿的灰布短打,背包袱,骑马,走得慢,还故意在岔路口丢一只鞋、半块干粮。他们盯上了,必跟。”“第二拨,走云雾岭南坡,绕三十里,从鹰愁涧下来,直插太行山腹地,假扮商队,运三车盐巴,车辙压得深,骡子蹄印杂乱,走夜路,留灯痕。”猴子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是把人全骗过去?”“骗不过全部。”陈默抬眼,“但至少骗走八成。剩下两成,要么守在旧道等结果,要么回城报信。他们人少,不敢分得太散。”他忽然停住,沉默片刻,才又开口:“第三拨……只有我和福子。”众人一怔。老三脱口而出:“福子?他不是……”话没说完,被陈默一个眼神截断。陈默没解释,只把青砖挪开,露出底下泥地里一道极浅的刻痕——那是昨夜他独自在校场角上,用匕首尖悄悄刻下的。一道细线,从平阳关西门出发,斜斜切过云雾岭西侧山脊,不入主峰,不走谷底,而是贴着一条几乎垂直的绝壁向上,最终消失在雾气最浓的一片墨色里。“云雾岭西脊,有条‘鹞子缝’。”他声音低下去,像怕惊扰了什么,“宽不过两尺,深不见底,风从底下往上灌,能把人掀翻。缝里长满铁线藤,枯了也韧,活了更滑。人要过,得一手抠石缝,一手拽藤,脚踩凸岩,身子贴壁,半个时辰挪不出三里。”老三咽了口唾沫:“那……怎么过?”“不能过。”陈默终于抬头,“只能飞。”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三枚铜管,寸许长,一头封死,一头开口,管壁薄如蝉翼,隐约可见内里卷着极细的钢丝。铜管旁,是一小卷乌黑发亮的丝线,比头发略粗,却泛着金属冷光。“铁林谷新试的‘云梭’。”他指腹摩挲着铜管,“火药量减了七成,炸力不足伤人,只够弹出钢丝。丝线末端有倒钩,钩住对面山岩,一扯即紧。三枚齐发,钩距三丈,足撑一人借力腾跃。”猴子盯着那铜管,眼珠子快掉出来:“这……能成?”“不成。”陈默淡淡道,“所以得有人先试。”他目光落在远处营房门口——福子正被两个弟兄扶着,慢慢挪过来。脸色灰败,腹部绷带渗出血迹,走路时右腿拖着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炭火。陈默迎上去,没说话,只把手里铜管递过去。福子低头看着,没接,也没动。陈默便把铜管放在他摊开的掌心。“王爷的人,问了你整夜。”陈默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什么,“你没说二殿下之外的话。”福子手指蜷了一下,铜管硌得生疼。“我知道你听见了更多。”陈默看着他眼睛,“我也知道,你咬破嘴唇,不是因为怕死。”福子喉结上下一滚,没应声。“你娘纳鞋底的手,我见过。”陈默忽然说,“去年秋收后,我路过李家村,在槐树底下歇过脚。她递给我一碗井水,水凉,碗沿有豁口。”福子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小妹送你到村口,揪揪上扎着蓝布条。”陈默继续道,“她踮脚挥手的时候,左脚鞋底掉了半块——你托人捎回去的银子,她娘没花,全换成新布,给全村孩子做了冬衣。”福子嘴唇抖起来,眼泪无声砸在铜管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我不问你听见了什么。”陈默声音沉下去,像压着千斤铁,“我只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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