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妇人换走的小陶瓶,打开嗅了嗅,又用手指沾了点灰膏舔了舔(毫无意义)。
“劣药!无效!假货!”石狡厉声宣判,“依商法!十倍赔偿!二十权钱!即刻缴纳!”
妇人如遭雷击,噗通跪倒:“大人…此药…乃制药局所出…怎会…”
“制药局?哼!此药分明色泽不正!气味有异!定是你…暗中调包!讹诈市瓮!”石狡栽赃陷害信手拈来,“无钱赔?好!依契…汝…入瓮!”
“市卫”上前,不顾妇人哭喊哀求,将其拖向空地边缘一个特制的、装满污水的巨大陶瓮!瓮口仅容一人,污水散发着恶臭。
“不——!救命!”妇人凄厉的惨叫回荡在市瓮之地。
“行刑!以儆效尤!”石狡冷酷挥手。
妇人被头朝下塞入污浊的瓮中!双腿徒劳地蹬踹着,污水咕咚冒泡!片刻后,挣扎停止。
石狡满意地在骨板上记下:“妇石花…贩售假药…十倍罚金未缴…依契…入瓮沉塘…清偿。” 他掂量着从妇人尸体上搜出的那枚权钱和“市牌”,嘴角勾起一丝贪婪的弧度。杀鸡儆猴,又白得一钱。
* **硬骨的“公平”:** 硬骨需要更换燧石镐头(旧镐头在矿坑崩裂)。他走到“官三瓮”(工具)前。
“新燧石镐头…一个…官价…三权钱!”石狡挂上木牌。
硬骨皱眉。这价格,他需卖掉备用短矛才能凑够。但他别无选择。缴纳市牌费、镐头钱、瓮税后,他拿到新镐头和盖了印的“瓮契”。
他检查镐头,发现燧石边缘有细微裂痕,强度可疑。
“此镐…有裂…”硬骨沉声道。
石狡眼皮一跳,随即堆起谄笑:“硬骨大人…些许微瑕…不妨事…官价所定…货已离瓮…依契…概不退换…除非…您愿十倍索赔?卖镐者…就在那边…”他指了指一个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制坯奴隶。
硬骨看了一眼那奴隶绝望的眼神,又看了看手中盖着“法轮瓮印”的契约骨板,最终冷哼一声,握着有裂痕的镐头转身离去。所谓的“法护”,保护的只是商吏和官价,而非公平。
**瓮中的秩序:**
“市瓮”之地很快取代了阴影中的黑市,不是因为其“公平”,而是因为其背后“入瓮沉塘”的绝对恐怖。交易在商吏的监视和瓮契的枷锁下“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如同戴着镣铐的舞蹈。
* **权力的抽血机:** 青铜“税瓮”迅速被权钱填满。官价的暴利和瓮税的抽成,如同两条贪婪的蚂蟥,吸食着沟壑内每一滴残存的经济活力。资源通过“官易”大瓮,更加高效地流向铸币厂、砖窑、水卫队等核心权力机构。
* **底层的窒息:** 普通奴隶和劳力彻底沦为“市瓮”体系的燃料。他们辛苦劳作所得,在官价和瓮税的双重压榨下,连换取最基本的生存物资都变得无比艰难。为了一块市牌、一碗水、一份假药,他们被迫签下可能将自己送入污瓮的卖身契。
* **商吏的狂欢:** 石狡、石牙等商吏迅速成为沟壑新贵。他们利用核定官价、鉴定货物的权力,肆意敲诈勒索(“汝此粟…粒瘪…当折价!”“汝此刃…锋钝…需加税!”),与核心战士勾结倒卖“官易”物资,腰包以惊人的速度鼓胀。靛蓝色的商吏服在市瓮之地穿梭,如同招摇的鬣狗。
* **瓮契的诅咒:** 那些盖着“法轮瓮印”的骨板契约,不再是交易的凭证,而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一个奴隶因换取的水被商吏判定“污染”(可能只是借口),无力支付十倍赔偿,全家被罚为“清管奴”。一个战士因换到的青铜矛头在战斗中崩断,被商吏反诬“使用不当”,需赔偿二十权钱,否则剥夺战士身份沦为奴隶!
石根缓步走入“市瓮”之地。他腰间悬挂的“法轮”、纺轮、窑炉、水卫令牌旁,又多了一个小小的、靛蓝色的陶制瓮形坠饰。瓮腹上刻着微缩的“法轮”符号。他无视空地中央石灰包裹的尸骸警示,无视石狡谄媚的躬身,径直走到那个刚刚吞噬了妇人的巨大污水瓮前。
瓮口还残留着挣扎的抓痕和浑浊的水渍。污水的恶臭混合着尸骸的碱味,令人作呕。
石根俯身,从污浊的瓮口边缘,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了一小撮湿滑的、混合着泥垢、腐烂苔藓和疑似人体组织的污浊沉淀物。粘腻、冰冷、散发着死亡与交易绞索的气息。
他直起身,没有看那口吞噬生命的污瓮,而是走到刻着《陶瓮商业法》的巨大青石板前。冰冷条文旁边,是空地中央尸骸投下的巨大阴影。
石根伸出沾着污垢的手指,没有在条文上涂抹,而是将指尖的污秽,用力地、点按在青石板底部一处相对平滑的地方。留下一个粘腻、肮脏的指印。
然后,他解下腰间一枚带着体温的、边缘磨损的权钱——不知是税赋所得,还是交易的盈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捏着这枚权钱,用其锋利的边缘,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