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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砧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到角落里一个巨大的皮囊风箱旁。他的师傅“铜锤”,一个须发皆白、手臂粗壮如树干的老铸匠,正沉默地、用尽全身力气压着沉重的风箱杆,为熔炼新一批铜锭的炉火鼓风。炉火映照着铜锤古铜色的脸庞和额角滚落的汗珠,也映照着铁砧苍白恐惧的小脸。
“师……师傅……” 铁砧带着哭腔,抓住风箱另一端的木杆,用瘦弱的身体拼命向后拉拽。沉重的风箱杆对他来说如同山岳,每一次拉动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剧痛和沉重的喘息。
铜锤布满血丝的老眼扫过徒弟稚嫩的脸庞和因用力而涨红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楚和无奈。他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压下自己这一端的风箱杆,分担着徒弟的负担。沉重的“呼哧……呼哧……”声在兵器库内回荡,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漏壶的滴水声如同催命的鼓点。兵器库内没有鬼首铜柱,但那口翻滚的“兵魂鼎”,就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第三日,黄昏。
兵器库内弥漫着浓烈的金属腥气、汗酸味和“兵魂鼎”散发的血腥铁锈恶臭。地上堆满了写满冰冷杀戮图文的兽皮。断臂面前的兽皮上,画满了各种兵器的致命图谱和“操作说明”,从最原始的石矛捅刺角度到秦霄时代的青铜弩机结构,再到一些他凭经验“改良”的、更加残忍高效的杀人技法。他的独臂稳定如磐石,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与手中的骨笔和兽皮上的死亡融为一体。
铁砧瘫软在风箱旁,小小的身体因脱力而不住地颤抖,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渍。铜锤也疲惫不堪,靠着冰冷的墙壁喘息。
草叶枯槁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兵器库门口。他浑浊的眼窝扫过地上那堆散发着血腥和死亡气息的兽皮“书稿”,又扫过疲惫欲死的断臂和瘫软的铁砧。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审视“兵器”般的冰冷。
枯爪抬起,指向那堆兽皮。
“此……为……兵……器……大……典……”
“……初……稿……”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断臂。
“你……识……得……杀……人……法……”
“……见……过……秦……霄……的……器……”
“……书……成……”
“……你……便……是……第……一……个……用……它……的……人……”
草叶枯槁的手指,如同指向屠宰场,缓缓移向兵器库外那片在暮色中更显空旷的校场!
“……带……上……你……的……书……”
“……带……上……你……的……人……”
“……去……那……片……校……场……”
“……用……你……记……下……的……法……”
“……用……你……想……出……的……器……”
“……杀……光……所……有……‘试……器……人’!”
“……日……落……之……前……”
“……若……不……成……”
草叶枯槁的声音陡然变得如同九幽寒冰,枯爪猛地指向那口依旧在翻滚的“兵魂鼎”!
“……你……们……全……体……”
“……骨……肉……化……兵……魂!”
“……魂……魄……铸……兵……刃!”
“杀光试器人!” 冰冷的宣判如同最后的丧钟!瘫软的铁砧身体猛地一抽,眼中只剩下无边的绝望!所谓的“试器人”,就是疤脸为了测试新兵器的威力,从依附部落抓来的几十个老弱妇孺!他们像牲畜一样被关在校场角落的木笼里!日落前杀光?这根本不是测试,这是屠杀!是草叶用他们的命来检验这部“杀戮说明书”的最终效率!也是他们这些编纂者被榨干最后价值后的催命符!
然而,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在监工和如狼似虎的剑卫驱赶下,断臂、铜锤、铁砧,还有另外十几个同样在兵器库里被榨干了最后一点脑力和体力的匠人老兵,如同被驱赶的牲畜,扛着兽皮“大典”,拖着疲惫欲死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走向那片在暮色中如同巨大屠宰场般的校场。
校场中央。几十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试器人”被粗暴地从木笼中驱赶出来,如同待宰的羔羊,惊恐地挤在一起。他们大多是老人、女人和孩子,眼神中充满了茫然和极致的恐惧。
疤脸带着一队眼神狂热、如同嗜血野兽般的“血卫”,抱着几件按照“大典”新铸的、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恐怖兵器,狞笑着站在一旁。一柄足有车轮大小、布满狰狞尖刺的流星锤;一杆带着巨大倒钩、如同蜈蚣骨架般的青铜长戈;还有几把按照断臂“死穴”理论改进的、刃口闪烁着幽蓝寒芒的淬毒匕首!
“开始吧!老家伙!” 疤脸用沾着污血的手套拍了拍断臂的肩膀,独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