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给我!”另一个男人则如同鬼影般,直接扑向草籽——更准确地说,是扑向草籽身边那个放在泥地上的、粗糙暗红的铜碗!
草籽惊骇欲绝!他下意识地扑向铜碗,想护住它!
但太慢了!
扑向水洼的男人已经冲到凹叶边,枯瘦的手掌如同鹰爪,狠狠抓向叶中那浅浅的水层!
扑向铜碗的男人,枯瘦的手指带着污黑的指甲,距离那暗红的铜碗边缘,只有寸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呃……”
一声极其微弱、却如同冰针般刺穿空气的呻吟,从草籽身后响起!
是秦霄!
他不知何时,枯槁的手指竟然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寸许,指尖沾着的泥污和暗红血迹,正对着那两个扑出的男人!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只有一股冰冷到冻结灵魂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降临!
扑向水洼的男人,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僵在半空!他抓向水面的手指距离水面只有毫厘,却再也无法前进一分!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怖寒意瞬间将他冻结,仿佛灵魂都被抽离,只剩下躯壳在绝对的冰冷中颤抖!
扑向铜碗的男人,指尖几乎已经触碰到冰凉的铜碗边缘!但就在接触的刹那,一股如同被亿万冰针同时穿刺灵魂的剧痛和恐惧,猛地炸开!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到极点的凄厉惨嚎!身体如同被烫到的蚂蚱,猛地向后弹开,重重摔在泥泞里,抱着瞬间失去知觉、如同冰雕般僵硬刺痛的手臂,疯狂地翻滚、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极致的恐惧!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所有人!连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都忘记了抽泣,惊恐地捂住了嘴。
草籽也被这无声的恐怖震慑,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地上抽搐的男人,又看向身后。
秦霄枯槁的手指,依旧艰难地抬着,指向那两个男人。他浑浊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深处那点冰冷的碎光,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穿透了弥漫的灰烬和绝望,清晰地映照在每一个幸存者恐惧的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规则意志——触碰规矩者,即受规则之罚!
他枯裂的嘴唇,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再次翕动。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冷酷:
“……碗…规…矩……”
“……乱…者…死…”
草籽猛地一个激灵!他瞬间明白了秦霄的意思!他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眼中只剩下无尽恐惧的男人,又看向那个僵在半空、如同冰雕般的另一个男人。一股冰冷的寒意和巨大的责任感攫住了他!
规矩!霄巫用最后的意志定下了规矩!铜碗是标准!是分配的唯一尺度!谁破坏它,谁想抢夺它,谁就是部落的敌人!敌人……就该死!
草籽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瞬间被冰冷的决绝取代。他捡起地上那把豁了口的石斧,斧刃上还残留着凿铜时的痕迹和血迹。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僵在半空、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男人。
男人僵硬的眼珠里,倒映着草籽沾满血污的年轻脸庞和手中冰冷的石斧,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但他无法动弹,无法发声。
草籽走到他面前。他高高举起了石斧。
噗嗤!
一声沉闷的、骨肉碎裂的钝响!
石斧狠狠劈进了男人僵硬的脖颈!污黑粘稠的血瞬间喷溅而出,溅了草籽一脸一身!男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摔倒在泥泞里,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
草穗没有停顿。他拔出斧头,沾满粘稠的血浆,走向地上那个还在抱着手臂抽搐、喉咙里嗬嗬作响的男人。
男人看到了同伴的下场,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挣扎着想向后爬。
草籽眼神冰冷,如同执行规则的机器。他走到男人身边,再次举起了沉重的石斧。
噗嗤!
又是一声闷响!抽搐停止了。
草籽拖着沾满污血和脑浆的石斧,走回秦霄身边。他将石斧重重地插在泥地上,就在那个粗糙暗红的铜碗旁边。斧刃上的血,顺着斧柄缓缓滴落,渗入冰冷的泥土。
他转过身,面对着剩下那些惊恐欲绝、瑟瑟发抖的幸存者。年轻的脸庞沾满了新鲜和干涸的血污,眼神却如同淬火的石头,冰冷而坚硬。
他指着地上那个沾着鼠血鸟毛的、粗糙暗红的铜碗,又指了指旁边那把滴血的石斧,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穿透力:
“看清楚!”
“以后!”
“猎物的肉!倒进这个碗里!量!满一碗,就是一份!”
“有多少人,就分多少份!”
“谁多拿!谁抢碗!”
草籽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冷的铁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