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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肖自在道。
两人在客栈门口站着,北境的午后,日头到了一天里最高的位置,把那些厚石墙,照得有一点,不是很暖,但是有的,光。
“走了,”柳七道,“等你回天玄城,我从东境传信。”
“嗯,”肖自在道,“路上。”
柳七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那种走法,是他一贯的,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镇子的巷子里。
肖自在站在门口,把袖中那块石头的重量,感受了一下。
“黑龙王,”他道。
“老夫在,”黑龙王道。
“柳七说那个第一次知道自己在的存在,是所有人能在的,那件事的开始,”他道,“你怎么看。”
黑龙王沉默了一会儿,“老夫觉得,”他道,“不只是开始,”他道,“老夫觉得,每一个,知道自己在的时刻,都是那件事,”他道,“那第一个,是开始,但之后每一次,每一个存在,第一次知道自己在,都是那件事的一部分,”他道,“那件事,”他停顿,“没有结束,一直在发生。”
一直在发生。
肖自在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会儿,感受它的重量,感受它的轻。
“明天,去冰原,”他道。
“嗯,”黑龙王道,“去,”他道,那种从容里,今天积累的那些,让那种从容,有了一种他以前从来没有的质感,不是用来撑的,不是用来遮掩的,是那种,一个人,知道了自己是什么、在做什么,之后,才有的,真正的,从容。
日头慢慢往西移。
北境的下午,是那种把所有东西都照得清楚、但不多给任何东西的光。
肖自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袖子压了压,让那块石头,坐稳,然后,转身,进去了。
那块石头,在他袖中,那种古老,稳稳的,在。
那天晚上,陶叔睡得很沉,一夜没有动静。
柳七说得对,这种人,扛了太久了,放下了,就能睡。
肖自在在隔壁屋子里,把那块石头放在桌上,对着它坐了一会儿。
不是在感应,就是看着它,看那种接近透明的颜色,看那点极浅的蓝。
那块石头不大,比拳头小一点,形状不规则,安静地放在桌上。
它不是普通的石头,但此刻看上去,就是那样。
“黑龙王,”他道。
“嗯,”黑龙王应,那种存在感,今天比平时沉,是把很多东西压在里面、慢慢消化的那种沉。
“你今天在想什么,”肖自在道。
黑龙王沉默了一会儿,“老夫在想,那块石头里装的那个时刻,”他道,“那件东西感应到了,这个天地里,第一次有了知道自己在的存在。”
他停顿,“老夫在想,那个感应,对它来说,是什么感觉。”
“它传来的,”肖自在道,“是那种,有了的感受。”
“是,”黑龙王道,“但老夫在想的是,那个有了,对它来说,是不是某种,它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出现了的感受。”
肖自在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一放,感受着它的重量。
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出现了,就是这个意思。
“你觉得,”他道,“它等的,就是那个——知道自己在的存在。”
“老夫觉得,是,”黑龙王道,“它的朝向,朝向的是那种东西,它把创世之力送进这些天地,是为了让那种东西能在。”
“那第一个知道自己在的存在出现的时刻,”他道,“是那个朝向,第一次,有了回应。”
屋里炉火还在,北境的夜在窗外,安静,冷,实在。
肖自在把那块石头拿起来,放在手心里,感受那种从里面透出来的古老。
感受那个时刻被压进石头里的重量,感受那件东西曾经感应到了的那一刻。
它不是记录者,它是感应到了,然后把那个感应,压进了石头,放在这里,等着某一天,有人来接收。
“它放这块石头,”他道,“是因为它想让人知道,它感应到了那个时刻。”
“老夫以为,是,”黑龙王道,“它不只是记录,它是在说,老夫在那里,老夫看见了,老夫知道了。”
肖自在把手合上,把那块石头握在手心里,那种古老透过来,稳的,实在的,不走。
第二天清晨,他们去了冰原,不是三个人,是四个人。
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