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件东西在冰面下知不知道他来了,那个显然知道,那种接触是真实的,那不是他在问的。
他在问的,是那个更深的——那个极古老的存在,它的那个朝向,它的那个郑重,它看着这些天地的那双眼,它知不知道,肖自在这个人,会来,会走进冰原,会接住那块石头,会把那块石头带到它面前,让它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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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黑龙王道,停顿,那种从容里,今天有一种认真的、往深处走的专注,“老夫以为,它知道。”
“不是它预先知道你是谁,是那种,它的那个朝向在那里,它等的那种东西,你就是,所以当你走进来的时候,它知道了,是你。”
“是事后知道的,”肖自在道。
“老夫以为,是,”黑龙王道,“但也可能不只是事后,老夫感应那块石头的时候,老夫感受到了,那种,是你,的认出,那种认出,里面有一种老夫说不太清楚的东西——”
他停顿,“就像,”他道,“它等了很久,等的是一种东西,然后你来了,它认出了,就是这个,不是认出了你这个人,是认出了,那个朝向,在你这里,有。”
飞羽鹿的蹄声,在官道上,一下一下,往南,那声音,沉,实,每一步都压进去,离北境越来越远,离天玄城越来越近。
肖自在把那段话在心里放了很久,感受着那种朝向被认出来的感觉,那种感受,不是骄傲,不是感动,是那种,某件一直就在的东西,被名字叫出来了之后,你才意识到它一直在,那种,实在的,安静的,被认出来了。
“所以,”他道,“我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是那个朝向,不管走到哪里,那个方向,不变。”
“嗯,”黑龙王道,声音平,但那个平里,有一种他今天积累到这里才有的东西,是那种,一件事说出来了,放在那里,就是那样,不需要更多,“老夫,”他道,“也是。”
林语在他身后,把手搭在他腰侧,那个力度,不重,就是搭着,稳稳的,一路,搭着。
小平安在林语怀里,把脑袋放在领口,那双眼睛,朝着前方,往南,看着。
官道往南,天色渐渐暖了,北境的那种干冷,一点一点,退后,前方是天玄城,还有很远。
但路,在脚下,走就是了。
而在极远的地方,东境那边,柳七已经上了路,那批旧档案,还没有翻完,里面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会找到的。
那批档案里,也许有一条线,连着某件他们还不知道是什么的事,那件事,也许连着那个极古老的存在,连着创世之力,连着这个天地里某个他们还没有走到的地方——
等着,一切,都还等着。
南下的路,走得比来时从容,没有催飞羽鹿,就让它按自己的节奏走着。
北境的风,往南吹了一段,就散进了更宽阔的南边的天地气息里。
路边的草,从那种贴地的、冻硬的灰绿,慢慢变回了活的绿。
树出现了,不多,一两棵,然后是三四棵,然后是一片。
像是天地在用植被,把北境和南境之间的分界,说出来。
第三日傍晚,他们进了一个小镇,找了客栈住下。
那个镇子比白鹿镇大一些,有几十户人家,有集市,有孩子在巷子里跑。
林语把小平安放下来,它落地,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坐下来,把耳朵竖着,听那些声音。
那种竖耳朵的样子,不是警惕,是久违了熟悉的声音、重新听到了的那种。
“它喜欢这里,”林语道,把包袱放在桌上,理着。
“嗯,”肖自在道,“北境太安静了,它更习惯有人的地方。”
林语没有说话,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理好,叠好,放回去。
那个动作,很平,很稳,是她做任何事情时都有的那种,不多想,就做。
肖自在在椅子上坐下,把那块空了的石头从袖中取出来,放在桌上。
它还在,那种接近透明的颜色,那点极浅的蓝,还在。
只是里面那种古老的重量,已经收回去了,不在了。
“黑龙王,”他道,“你今天有没有感受到那件东西的气息。”
“没有,”黑龙王道,“离北境越来越远,那种感应,淡了。”
“但不是消失了,”他道,“是那种,一件东西,退回了远处,它还在,就是远了。”
肖自在把那块石头拿起来,在手心里感受了一下。
空的,但不是什么都没有,那种接触留下的印记还在。
就像一个杯子,茶倒掉了,但那种茶的气息,还留在杯壁上。
“它给了我们很多,”他道,声音低,就是说出来,放在那里。
“嗯,”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有一种一段路走完了之后、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