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这行字。除非——我猛地抓起案头铜镜，翻转镜面。背面素净无纹，可当我的拇指用力按在镜背中央时，铜镜竟无声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透出幽微青光。我屏住呼吸，用指甲撬开镜壳——里面没有机括，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鲛绡，绡上以血写就三行小字，字迹潦草狂放，力透绡背：“若见此笺，吾已非吾。匣中剑非剑，乃吾断魂所凝；龛下骨非骨，实为尔等真身所寄。速毁槐树，焚尽忆胎，否则——七月十五子时，地脉倒流，百骸成俑，汝即先祖。”落款处，是一个被血糊掉大半的署名。我蘸了点舌尖血，轻轻抹在那团污迹上。血晕开，显出两个残缺字迹：“……燧”。不是“阿燧”。是“燧”。单名一个“燧”。我手一抖，鲛绡飘落。窗外，槐树梢头，一只乌鸦悄然转过头，漆黑瞳仁里，倒映着我惨白的脸，和我身后——那扇虚掩的柜门缝隙中，静静立着一尊三尺高的陶俑。俑面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用朱砂点得格外鲜亮，正一眨不眨，望向我。而它的右手，正缓缓抬起，食指伸出，遥遥指向我心口。我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咚。咚。咚。每一下，都与柜中陶俑指尖的轻颤，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