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太子,我给你找了一个妈(3/3)
家废铁铺子的后院?又为何……从那后院的地窖里,扛出三具裹着油布的尸首,直接运进了靖王府的私牢?”赵钺身躯猛地一僵。萧珩脸上的笑容,第一次真正裂开了一道缝隙。“那三具尸首,”我向前一步,声音清晰如磬,“是代州盐引司派来京师销账的三名书吏。他们此行目的,是销毁去年秋冬两季,由靖王府名下商号‘恒泰隆’签发的,总计一百二十三张空白盐引。而这些盐引,最终流向了……雁门关外,黑水坡以西的‘流民营’。”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萧珩骤然阴沉的脸。“流民营?靖王莫非忘了,父皇去年下旨,雁门关外流民,凡愿归附者,赐田五十亩,免赋三年。可流民营里,却藏着三百架水力锻锤,两千名手持横刀的‘流民’。他们锻的不是农具,是斩马刀;耕的不是田,是铁矿。”殿外,风势骤急,卷起漫天雪沫,狠狠砸在窗纸上,发出擂鼓般的闷响。萧珩久久未言,只缓缓抬起手,按在腰间那柄幽蓝长刀的刀柄上。刀鞘冰凉,却压不住他指节下绷紧的血脉。“皇兄,”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闷雷,“你既然全知道了……为何不早动手?”我望着他,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在等。”“等什么?”“等父皇的病,等贵妃的毒,等你把刀,磨得足够亮,足够快,足够……让天下人都看清,这把刀,究竟指向谁的咽喉。”话音未落,殿外忽有内侍尖利的嗓音划破风雪:“圣旨到——!”所有人,包括咳血不止的贵妃,包括按刀而立的靖王,包括跪地的赵钺,全都僵在原地。我整了整衣袖,抬步走向殿门。风雪扑面而来,冷得刺骨。我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也是这样的雪天,我蹲在御花园假山后,看着萧珩将银锁片塞进枯井。那时我不懂他为何要藏,更不懂他眼里的光,究竟是恨,还是渴。直到今天。直到我袖中那枚补好的玉佩,隔着锦缎,硌着我的手腕,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而真正的风暴,从来不在雪里。它在人心深处,在龙椅之下,在每一道被刻意忽略的裂痕之中,在每一次看似无意的退让背后。我掀开厚重的猩红门帘,踏入漫天风雪。身后,贵妃撕心裂肺的咳声,与靖王腰刀出鞘半寸的铮然之声,一同湮没在雪幕深处。圣旨宣读的声音,正穿透风雪,一字一句,清晰传来:“……着太子景琰,即日起,兼理户部、工部、兵部三部尚书衔,总领北境屯田、铸兵、赈灾诸务……钦此。”风雪更大了。我仰起脸,任冰凉的雪粒砸在眼皮上,激起一阵细微的刺痛。九龙夺嫡。原来从一开始,就没人真想夺。他们只是,想让我,亲手把那条龙,从九重宫阙的琉璃瓦上,一爪一爪,抠下来。而我站在这里,袖中玉佩微凉,掌心却一片滚烫。这烫,是血,是火,是无数双在暗处窥伺的眼睛,是贵妃枕畔未干的血字,是黑水坡地底奔涌的赤红铁流,更是——父皇病榻前,那盏始终未曾熄灭的、幽幽跳动的长明灯。灯影摇晃,照见我脚下延伸的雪路,漫长,冰冷,却唯有这一条。我迈步,踏雪而行。靴底碾碎薄冰,发出细碎而坚决的声响。像一道,无人能改的诏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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