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寒谏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收紧，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此刻却用力得让林见疏感到一丝疼痛。“白老。”嵇寒谏声音有些低沉，迎着白崇山的目光，缓缓开口：“抱歉，我还未曾把真相告诉我的夫人。”“白絮虽然是她的贴身保镖，但在她心里，早已与朋友无异。”“所以，还麻烦白老带我和夫人……去看一眼白絮。”林见疏的心，瞬间直往下沉。像是一脚踩空，坠入了无底深渊。什么真相？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让她手......沈砚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不是因为惊讶，而是因为太熟悉——这语气、这时间、这欲盖弥彰的克制，分明是昨夜刚打完一场硬仗，今早就急着擦屁股的兵王作风。“有。”他答得干脆，“但我不建议你用。”嵇寒谏眉心一拧：“为什么？”“第一，她刚恢复记忆不到七十二小时，神经递质和内分泌系统都还在剧烈重调期，强行干预激素水平，可能诱发情绪崩塌或应激性失忆回潮；第二，”沈砚冰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你确定，她昨晚说‘如果怀了就生下来’，只是一时冲动？”嵇寒谏喉结一紧，没说话。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我刚收到市妇幼的加急报告。”沈砚冰语速放慢，“林见疏三个月前做的那次全面复查，卵巢储备功能评级是A+，子宫内膜厚度、血流指数、黄体生成素峰值……全都优于同龄人标准值17%。她不是不能怀，她是——极容易怀。”嵇寒谏指尖一颤，手机差点滑落。“而且，”沈砚冰压低声音，“她上个月生理周期提前了两天，基础体温曲线显示排卵日比预估提前36小时。昨晚……正好卡在窗口期后12小时内。”空气凝滞了一瞬。嵇寒谏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初雪停歇后泛着冷光的银白世界。晨光斜斜切进来，在他赤裸的小腿上投下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他忽然想起昨夜她仰起脸时睫毛上挂着的水珠，想起她咬着下唇闷哼时微微蜷缩的脚趾，想起她在他耳边喘息着说“多少个都可以”时，那眼神里没有一丝犹疑，只有被爱撑满的笃定。他闭了闭眼。不是没想过后果。只是当她吻上来的时候，所有预案、所有理智、所有该死的“应该”，都被她指尖的温度烧成了灰。“药我马上送过去。”沈砚冰说，“但嵇寒谏，你得想清楚——你拦得住一次，拦得住十次？你护得住她一时，护得住她一世？她不是需要被保护的易碎品，她是主动把命交到你手里的共犯。”电话挂断。嵇寒谏没立刻回卧室。他转身走进厨房，烧水，煮面。动作很慢，却异常精准。两颗鸡蛋，青菜焯水三十秒，葱花爆香时油温控制在160度，面条下锅后搅三圈半，关火焖三十秒。这是林见疏最爱的清汤面，她说过，最简单的食物，才最像家的味道。他盛好面，端进卧室时，林见疏已经醒了。她靠在床头，头发微乱，身上裹着他的白衬衫，领口歪斜，露出半边肩头。昨夜留下的红痕还新鲜着，在晨光里泛着浅浅的粉。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亮着，是微信界面——置顶的备注名是“老公”，最新一条消息是她自己发的，凌晨四点二十七分：【今天起，每天记一笔：和嵇寒谏在一起的第1天。】下面还有一张图：她用指尖在雾气氤氲的浴室玻璃上画的小人儿，两个歪歪扭扭的火柴棍，手拉着手，头顶还顶着一颗小星星。嵇寒谏的心猛地一缩。他把面碗放在床头柜上，俯身吻了吻她额角：“醒了？吃点东西。”林见疏抬眼看他，眼睛清亮得像山涧初融的雪水。她没提昨晚，也没提避孕药的事，只是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笑了一下：“你去打电话了？”嵇寒谏一怔。“你接电话时，呼吸节奏变了。”她指尖轻轻按了按他颈侧，“左胸下方第三根肋骨的位置，肌肉紧张度升高了百分之四十——你每次说谎或者隐瞒什么，这里就会跳得特别快。”嵇寒谏彻底僵住。她怎么会……“你教我的。”林见疏歪了歪头，声音轻软，“去年在特训营，你说过，人体不会说谎，它所有的秘密都藏在微表情、呼吸、心率和肌张力里。我每天晚上睡前，都会对着镜子练十分钟。”她顿了顿，忽然伸手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那里，贴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银色贴片，正随着她说话微微起伏。“还有这个。”她指了指，“微型皮下传感器，沈砚冰昨天装的。他说你肯定不放心，得让我‘活体监控’七十二小时。数据实时同步到他电脑，连我喝几口水他都知道。”嵇寒谏：“……”他盯着那枚贴片，足足五秒，才哑着嗓子问：“你答应了？”“嗯。”林见疏点头，把面碗端过来，用筷子挑起一缕面条吹了吹，“他说，如果你真担心我，就别偷偷摸摸找药，而是坐下来，和我一起面对所有可能性。”她把面条送进嘴里，含糊地补了一句：“而且，你昨晚明明那么想要，却还是停下了——这就够了。”嵇寒谏喉头滚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她小口小口吃面，看着她被热气熏红的鼻尖，看着她垂眸时眼睫在脸上投下的淡淡阴影。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笨拙的守门员，拼了命想守住球门，却忘了——她根本不是要破门而入的对手，她是那个，把整座球场都亲手推到他面前的人。“疏疏。”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嗯？”“如果……”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林见疏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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