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赶在市舶司挂牌前多熟悉。”
洛青依给他盛了碗粥:“再吃点。”
皇甫辉没推辞,几口喝完。
严太君笑眯眯看他:“辉哥儿,好好干。”
“干娘放心。”
严星楚吃完最后一口饼,擦手:“你等下是要到李章那边去?”
皇甫辉嘴里咬着蒸饼点点头。
严星楚起身:“他一早就来辞行了,回武朔城。”
皇甫辉一怔:“这么急?”
“西南战事耽误不得。”严星楚淡淡道,“下一步怎么打,李章得回去部署。”
他看向皇甫辉:“你在开南做得好,就是对得起他。明白?”
“明白。”
从王府出来,太阳爬过屋檐。
皇甫辉深吸口气,归宁城的空气带着春天的草木香,和开南的咸湿海风味不一样。
他翻身上马,出了南门。
没直往开南去。他勒住马,想了想,掉头往东南。
临汀城,东南经略使陈经天驻地。
规矩他懂:到任前得先拜码头。陶玖在洛北口巡视见不着,但陈经天在临汀,绕道也得去。
这也是他提前出发的原因之一。
三天后,黄昏,皇甫辉到临汀城。
城墙高耸,城门处车马行人络绎不绝。亮出腰牌,守卒肃然放行。
找客栈安顿,洗漱换衣,往经略使衙门去。
衙门在城中心,门楼威严。递名帖腰牌,不多时文吏引他进去。
陈经天在书房看文书,见他进来,放下笔起身。
“皇甫正使,一路辛苦。”陈经天抬头。
“下官拜见陈经略。”
“坐。”陈经天指了指椅子,“从归宁出发几天了?”
“三天前。先来拜见经略。”
陈经天点头:“路上可还顺利?”
“现在官道畅通,一切顺利。”皇甫辉顿了顿,“就是……听到些议论。”
“关于你的任命?”陈经天笑了,“听到了?”
“听到了。说我是武夫,不懂市舶司,年轻,走王上门路。”
陈经天端起茶盏:“那你怎么想?”
皇甫辉沉默片刻:“有些是事实。我确实年轻,没管过市舶司。但说我只是武夫——不认。至于门路……王上信我,我更不能辜负。”
陈经天看了他一会儿:“沈墨是我举荐的。”
皇甫辉一怔。
“开南道员沈墨,原汉川军同知,鲁阳知州。”陈经天慢悠悠说,“我推荐他,因为他沉稳、务实、懂民生、会治事。”
他顿了顿:“你和他,一个文一个武,一个稳一个锐,一个治城一个开海。王上把你们放一起,有深意。”
皇甫辉心头一动。
“开南现在,”陈经天自问自答,“商贾云集,龙蛇混杂。沈墨去了,先把地面打扫干净,规矩立起来。现在你去,要把这规矩用起来,海贸做起来。”
他放下茶盏:“市舶司不是坐堂那么简单。你要面对商人、水师、船政局、地方豪强,海外番商、海盗。有利益,有算计,有明枪暗箭。”
“下官明白。”
“你不完全明白。”陈经天摇头,“但你年轻,有冲劲,敢做事。沈墨能帮你稳住局面,你能帮他把局面打开。”
他起身走到窗边:“王上让你来,不是当太平官的。开埠是大事,要冒风险。这风险,你得担起来。”
皇甫辉起身:“下官一定竭尽全力。”
陈经天转身笑了:“别这么严肃。今晚住这儿,等下边吃边聊。明早早上出发,赶到开南正好晚上。”
“是,多谢经略。”
诚如皇甫辉这几天在路上听到关于他任命的议论一样,归宁城的讨论更是已如野火。
茶馆,几个文人高谈阔论。
“荒唐!”花白胡子老者拍桌,“市舶司要职,让毛头小子的武将管,儿戏!”
中年文士劝:“张老消气,王上自有考量……”
“考量什么?”老者更气,“就算他是飞将军,打仗厉害,管市舶司是两码事!钱粮、律法、商贸,他懂?”
另一桌年轻人起身:“张老先生,飞将军是不懂,可谁又懂?市舶司停多少年了?现在官员几个真懂海贸?”
老者瞪眼:“那也不能找完全不懂的!”
“不懂可以学!”年轻人梗脖子,“飞将军年轻学得快!再说了,他打过仗带过兵管过事,怎么不能管市舶司?您要有他那些战功,您也可以去!”
“你放肆!”
茶馆吵成一团。酒楼、学堂、街头巷尾,类似场景不断。
大行人司,周兴礼拿密报皱眉,到内政司去找张全商量。
张全在书房写字,接过密报扫几眼,笑了:“控制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