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老少,个个面色灰败,眼睛红肿。
几个妇人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声音尖锐而凄厉,在清晨的薄雾里回荡,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我的儿啊——他才四岁啊——哪个天杀的把我儿偷走了——”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跪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泥点子溅了一身。
她的头发散乱着,几缕发丝贴在脸上,被泪水浸湿,黏糊糊的。
她的眼睛哭得红肿,几乎睁不开,嘴里不停地喊着儿子的名字,那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旁边一个老汉蹲在墙根,手里捏着一根旱烟袋,却忘了点。
他的脸上满是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说不出的悲苦。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盯着那被踩得乱七八糟的泥土,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昨夜还好好的,”
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如同破旧风箱漏出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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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手给他洗的脚,哄他睡的觉。今早起来,被窝还是热的,人就不见了。窗户开着,窗台上有个脚印……”
他说着,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间低矮的土坯房。
那房子的窗户很小,窗棂上糊着发黄的窗纸,此刻破了一个大洞,风从洞里灌进去,吹得屋里的布帘子猎猎作响。
人群中一个穿着短褐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他的脸膛黝黑,手上满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在田里劳作的人。
他走到老汉身边,蹲下来,压低声音说:
“叔,这事儿不对劲。我听说,不光咱们村丢了娃,隔壁村也丢了,昨天夜里一口气丢了三个。”
老汉的手一抖,旱烟袋掉在地上,砸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三个?”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
“不光咱们青州,我有个亲戚在淮州做买卖,昨儿个捎信来,说淮州那边也丢了不少娃。官府派人查了,什么也没查出来。只说是拍花子的干的,让各家各户看好自己的孩子。”
“拍花子的?”
老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拍花子的敢一口气偷这么多?他们不要命了?”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没有再说。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人群里。
淮州。
府衙门口。
日头升得老高,阳光白晃晃的,晒得人头皮发麻。
府衙门口围了一大群人,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牵着孙子的老人,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有挎着篮子的农妇。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焦急,愤怒,还有说不出的恐惧。
府衙的大门紧闭着,两扇朱漆门板合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细缝。
门前的石狮子张着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在阳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
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男人站在台阶上,双手拢在袖中,面色铁青。
他的下巴上蓄着一把短须,打理得整整齐齐,此刻却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的眼睛扫过人群,扫过那些哭哭啼啼的妇人,扫过那些满脸愁容的老人,喉咙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
“诸位乡亲,”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官场上特有的沉稳:
“知府大人已经在查了。此事非同小可,府衙已经派出了所有捕快,封锁了各条要道,一定会把那些贼人绳之以法。”
“绳之以法?”
人群里一个年轻后生站了出来,他的眼睛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我妹妹丢了三天了,你们查出什么了?连个屁都没查出来!”
旁边一个妇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就是!我儿子也丢了!你们这些当官的,平日里收银子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出了事就缩在衙门里不出来!”
人群里响起一阵附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如同潮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那青衫中年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抬起手,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府衙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官服的老者走了出来,他的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很有神。
他走到台阶上,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人群。
那些嘈杂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化作一片寂静。
“诸位,”
老者的声音很轻,很稳,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入众人耳中:
“本官知道,诸位家里丢了孩子,心里着急。本官也着急。本官已经上书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