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杯盘狼藉,鸡骨头堆了一小堆,鱼刺七零八落地散在盘边,花生米的红衣掉了一地。
酒坛子歪在桌腿旁,坛口还在往外渗酒液,洇湿了一小块地面。
瘦高个五哥坐在上首,背靠墙壁,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的鸡腿啃得只剩骨头,又吮了两下,丢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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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酒碗,碗是粗瓷的,碗口崩了一个小缺口,酒液顺着缺口往外淌,他也不在意,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
碗往桌上一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伸手又从盘子里抓起一条鸡腿,油光发亮的鸡腿上还冒着热气,肉质肥美,鸡皮焦黄。
一口咬下去,油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他用手背一抹,在裤腿上蹭了蹭,一边嚼一边说话,嘴里含混不清,咀嚼肥鸡腿的咯吱声夹杂在话语里,听着有些含糊:
“刘老弟,这次请我们出手,不管成与不成,你答应的钱,都是要给的。这是规矩,你懂的。咱们野狼帮办事,一向是先收钱后办事,概不赊账。”
他嚼着鸡肉,瞪着眼看刘镖。
刘镖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一碗酒,没怎么动。
他双手搁在桌上,十指交叉,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腻。
桌面上油渍斑驳,他的袖口也蹭了几道油光。
他听完点了点头,脸上挤出几分笑容,那笑容不深,有些勉强,嘴角的弧度不大,眼角的皱纹倒是堆了起来。
他站起身,端起酒坛子,坛口对着五哥的碗,酒液从坛口倾泻而出,颜色发黄,酒花细密。
倒满了,放下酒坛,坛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声音沉闷。
“五哥放心,就算不成,答应给你的五十两银子,我也会给,一文不少。咱们也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了,我的为人,五哥应该信得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眼珠左右转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隔墙无耳,然后说:
“若是这事成了,那就翻一倍,一共是一百两。这个数,五哥觉得怎么样?”
五哥嚼鸡腿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把鸡腿从嘴里拿出来,搁在碗沿上,鸡油顺着碗壁往下淌。
他舔了舔嘴唇,抬起头看着刘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轻蔑,嗤笑一声。
“一百两?”
他拿起搭在膝盖上的脏手巾,擦了擦手指,一根一根地擦,从大拇指擦到小指,又从小指擦回大拇指:
“刘老弟,你这就太不够意思了。你心里那点小算盘,当我看不出来?你雇我们哥几个办事,给出这么点价码,是真把我们当成叫花子打发啊?你在那条街上卖了这么多年肉,攒下的家底可不薄啊。怎么,花点银子就心疼了?”
刘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往下垂了一瞬,又连忙堆起来,堆得比刚才还高,还浓。
“五哥这话说的。我刘镖是那抠门的人吗?只是最近手头紧,周转不开。野狼帮的兄弟们办事,我心里有数,价码不会低。”
他搓了搓手,掌心也是油,搓了几下,手指上又添了一层光亮。
五哥把擦完手的脏手巾扔在桌上,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眼睛从碗沿上方看着刘镖。
放下碗,伸出三根手指,三根手指张开,指尖粗圆,指甲修剪得还算齐整,指间夹着鸡腿的油光。
“这个数。”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笃定。
刘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三根手指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心里快速地盘算着,三百两,他卖几年肉才能攒够?
以前生意好的时候一年也就赚个四五十两,现在被赵大强挤兑,一天卖不出几斤,照这样下去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他把目光从五哥手指上移开,勉强笑了笑,端起面前的酒碗朝五哥举了举。
“三百两。好说好说。”
五哥把三根手指收回去,重新抓起碗沿上搁着的鸡腿,咬了一大口。
嚼了几下,咽了。
又端起酒碗,和刘镖碰了一下,碗与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酒液从碗沿溅出来,一碗酒下肚,五哥这才开口道:
“刘老弟爽快。你放心,这事包在我们身上。那姓赵的外来户,敢在这条街上摆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我们野狼帮出面,保管让他乖乖把铺子让出来。”
他喝了一大口酒,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不过你刚才说了,不管成不成,五十两先给我们。这是规矩,你先拿出来,我们才好办事。”
刘镖点了点头,手伸进怀里,摸了好一会儿。
棉袄里层缝了一个暗兜,兜里藏着一张银票。
五十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