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贴着他的身体,勾勒出修长而挺拔的身形。
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带子。
简简单单。
没有任何挂饰。
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干净利落。
面容清俊。
眉毛浓淡适中。
眼睛不大不小,眼珠很黑,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
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微微抿着。
皮肤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一种玉石般的白,透着光泽。
他就那样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走在官道上。
没有随从,没有护卫,没有仪仗,没有旗帜,甚至连一把佩剑都没有。
只有一个人,一匹马。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个人一匹马,却让城门口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某种说不出的东西。
那不是威风,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让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的存在感。
队列最前面,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老汉张着嘴,手里的旱烟袋差点掉在地上。他身边一个年轻后生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
“叔,这人是谁?看着好生不凡。”
老汉摇了摇头,眼睛盯着那匹马和马上的人,喉咙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反正不是寻常人。
你看那马,那品相,市面上怕是要上百两银子。
还有那人,那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
旁边一个穿着青衫的读书人站在队伍后面,摇着折扇的手停住了,折扇悬在半空,半天没有合拢。
他眯着眼,打量了那年轻人好一会儿,倒吸一口凉气:
“此人气度,在下平生仅见。从面相看,非富即贵,且不是一般的富贵。只怕是从京城来的大人物。”
挑着担子的货郎把担子往路边挪了挪,生怕挡了道。他伸着脖子,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听见似的:
“莫不是县太爷等的那位大官?独院都收拾好了,就等人来了。”
推车的老汉点了点头:
“我看像。你瞧他那身打扮,虽然不华丽,可那料子不是普通人家能穿的。
还有那匹马,那通体乌黑的马,咱们平山县连一匹都找不出来,那肯定是从外地来的。”
妇人把篮子抱在怀里,踮着脚尖,眼睛亮晶晶的:
“长得也俊。就是看着有点冷,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读书人合上折扇,在手心里拍了两下:
“大人物,自有大人物的气度。不过此人独行至此,不带随从护卫,这份胆识,不是寻常官员能有的。”
两个守城的兵卒对视了一眼,握着长矛的手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举起来。
按照规矩,进城的人要查验身份,可眼前这个人,他们不敢拦。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兵卒往前迈了半步,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被旁边的老兵一把拽了回来。
“你别动。”
老兵压低声音,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没长眼吗?这人是你我惹得起的?”
年轻兵卒闭上了嘴,退了回去。
马到了城门口。
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哒,哒,哒……
马蹄声不紧不慢,不急不缓。
马上的年轻人微微侧过头,目光从那些排队进城的人身上扫过。
那目光不锐利,不咄咄逼人,淡淡的,像一阵风,拂过每个人的脸。
可就是这淡淡的一眼,让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几个刚才还在议论的人,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有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有的假装整理担子上的东西,有的转过身去假装跟后面的人说话。
许夜收回目光,骑着马穿过了城门洞。
马蹄声在门洞里回荡,嗡嗡的,像远处传来的钟声。
他进了城,沿着主街缓缓前行,没有问路,没有东张西望,像是来过这里无数次一样。街上的人纷纷让路,没人敢挡在前面。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草靶子跑到路边,差点撞翻了一个摊子。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把孩子抱得更紧了,往墙根缩了缩。
馒头铺的老板把蒸笼盖掀开,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白花花的雾气遮住了他的脸,可他的眼睛一直跟着那道墨色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街道尽头。
马走得不快,蹄声哒哒哒地敲在青石板上。街上有人认出了那匹马,认出了那身墨色的素衣,认出了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街上传开了。
“来了来了,大人物来了。”
“谁?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