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小曾,我来接你了(1/2)
周砚一抬头,眼睛都快亮瞎了。他知道小叔有很多军功章,和各种荣誉证书都堆在柜子里,但第一次看他挂满军服,往门前一站,那种震撼感无法言喻。什么叫兵王?大概就是这样的吧!夏瑶...土桥街尾的八轮车旁,人声鼎沸,年味浓得化不开。那老头印年画的手法熟稔得很,木版一扣、油墨一刷、宣纸一覆、手掌一压,再轻轻揭起,一张鲜亮饱满的鲤鱼跃龙门便跃然纸上——鳞片分明、须尾飞扬、龙门巍然,连水花都似在纸面翻腾。周沫沫踮着脚尖,小手扒着车沿,眼睛一眨不眨:“锅锅!它动了!尾巴甩起来了!”阿伟失笑,伸手揉了揉她发顶:“画是死的,心是活的,你心里有龙,它就真在跳。”夏瑶站在他身侧,怀里还抱着刚分的樟茶鸭、白糖和桂圆干,闻言歪头看他:“嘉州,你这话听着不像在说年画……倒像在说你自己。”阿伟没接话,只抬眼扫过人群。里公里婆正跟孟瀚文低声说着什么,孟瀚文手里捏着两张刚买下的门神年画,目光却往这边飘——不是看画,是看阿伟。“小周啊,”里公笑着招手,“来得巧,正挑呢!这夹江年画可讲究,不单图个喜庆,更讲‘三道功’——雕功、印功、色功。你看这红,不是胭脂红,是朱砂混了桐油熬出来的,耐晒不褪;这黑,是松烟墨,沉得下底;就连这金粉,都是老匠人亲手研的,不是电镀的假光。”阿伟走近几步,指尖轻轻抚过年画边缘未干的墨痕:“难怪老爷子能在这儿支摊子支三十年。听说您当年跟着夹江年画第五代传人吴守愚老先生学徒?”老头手顿了一下,抬头打量阿伟,眼神倏地亮了:“哟?听口音是嘉州本地人,咋还知道吴老先生?”“我师父孔国栋,早年在夹江文化馆办过交流展,跟吴老先生喝过三天茶。”阿伟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说吴老先生印《五谷丰登》时,麦穗的芒尖要蘸三次墨——头遍淡、二遍匀、三遍点睛,才能显出风过千顷的劲儿。”老头怔住,随即朗声大笑,笑声震得车顶挂的红灯笼直晃:“孔国栋?那个能把回锅肉炒出山歌调子的孔三哥?哈!他没骗我,说他有个徒弟记性好、心气正,将来准成事!”他一把掀开八轮车后盖,露出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版,“来,小周,摸摸这块‘龙门’主版——吴老先生亲刻,传到我手里,是第七块了。”阿伟没伸手,只垂眸看着那深褐色木纹里嵌着的刀痕:龙门石阶的棱角如斧劈,浪花飞溅的弧度似刀削,最绝的是鲤鱼额间一点朱砂未干处,竟微微凹陷——那是预留的“跃”字落款位。他忽然想起师父昨夜在灶台边用筷子蘸酱油写的字:“做菜如刻版,一刀错,整版废;但若刀刀准,废料也能成龙门。”“老板,”阿伟抬头,声音沉了些,“这龙门版,您卖不卖?”满场霎时静了半秒。里婆手里的糖瓜差点掉地上,孟瀚文捏着年画的手指收紧,夏瑶下意识攥紧了樟茶鸭油纸包——那鸭子捆扎绳勒进她掌心,微微发疼。老头却没惊讶,只慢悠悠擦了擦手,从怀里摸出个牛皮纸包,抖开,里面是三块拇指大小的木料,颜色深浅不一:“这是吴老先生留下的三块试刀料——黄杨、梨木、紫檀。他临终前说,谁要是能用这三块料,刻出一块能印一百张不走形的‘鲤鱼跃龙门’副版,这主版,就归谁。”周沫沫仰起小脸:“爷爷,啥叫副版呀?”“副版啊,”老头蹲下来,平视着她,“就是替主版干活的小帮手。主版太金贵,天天印会累坏,副版就得多刻几块,轮流上阵。”他指着三块木料,“可这三块料,黄杨太软,印五十张就糊;梨木太脆,刻到第三刀就崩;紫檀太硬,没十年功底,刀都啃不动。”阿伟静静听着,忽而弯腰,从背篼底层取出一个旧布包。解开,里面是三把刀——一把是孔派祖传的柳叶薄刃,一把是乐明送的雁翎尖刀,最短那把,刀柄缠着褪色红布,刀锋却亮得照见人影。“我试试。”他没说用哪块料,只接过黄杨木,刀尖悬于木面半寸。周围人自觉退开一圈,连风吹灯笼的簌簌声都清晰可闻。第一刀落,轻如拈花。木屑卷成细螺旋,飘落。第二刀转,稳如磐石。鱼眼轮廓初现,瞳仁微凸。第三刀提,疾若惊鸿。额间一点朱砂位,豁然天成——不是凹陷,而是微微隆起,如鲤鱼将跃未跃时,筋肉贲张的刹那。“成了!”老头突然低呼。阿伟收刀,将木料递过去。老头双手捧住,对着阳光细看,手指摩挲着那点微凸,喉结上下滚动:“吴老先生……吴老先生当年刻主版,也是这么刻的……”他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小周,你师父没教过你刻版?”“教过。”阿伟声音很轻,“他说厨子的手,得懂刀,也得懂木。切肉是刻骨,炒菜是烙印,连火候都是雕琢——火大了焦,火小了生,差一分,味道就不是那个味儿。”老头长长吁出一口气,忽然转身,从八轮车暗格里捧出个紫檀匣子。“啪”一声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方青石砚台,砚池里干涸的墨迹已呈蟹壳青。“这是吴老先生用过的砚。他说,刻版的人,得先学会磨墨——墨不匀,版不正;心不静,刀不稳。”他把砚台塞进阿伟手里,“主版,我留着养老。但这砚,送你。往后你要是开了饭店,就用这砚写菜单——墨香混着菜香,才叫真正的年味。”阿伟没推辞,双手接过。石质微凉,却仿佛有余温从掌心直抵心口。“谢谢老爷子。”“谢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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