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竖指唇前,火把的光在岩壁上凝住。队伍停在狭窄通道里,空气吞吐微弱,像某种活物在呼吸。他盯着前方三丈,鼻尖能嗅到一股铁锈混着陈年纸灰的气味,比之前更浓了些。脚底尘粒仍悬在空中,不落也不散。
他指尖缓缓移向剑柄,拇指顶了下剑格。
就在这时,左壁第三块石砖缝隙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咔”。
声音细如发丝断裂。
路明瞳孔一缩,抬手掐诀,周身青光乍起。几乎同时,两侧岩壁猛地裂开数十道口子,黑铁箭矢破石而出,呈扇面横扫。箭头泛着幽蓝,显然淬过毒。第一轮擦着他肩侧掠过,钉入后方岩壁,箭尾嗡鸣不止。第二轮紧随其后,角度更低,直扑队伍中段。
“蹲地抱头!贴墙不动!”他厉喝。
弟子们立刻伏身,有人滚向右侧壁角,有人蜷缩于地。几支箭擦过一名弟子手臂,布料撕裂,血线当即渗出。另一人躲闪不及,脚踝被斜飞断箭划中,闷哼一声跌坐在地。火把落在地上,火焰歪斜,光晕乱晃。
箭雨持续三轮,每轮间隔不足两息。待最后一波射完,机关稍歇,墙面机括发出细微咬合声,似在重新蓄力。
路明未松手,法术光幕仍撑在身前。他低头扫了一眼地面——散落的断箭排列有律,射角固定,但覆盖范围极广,前后退路皆被封死。他慢慢转头,看向左侧岩壁。
“举火。”他对身后说。
一名弟子拾起火把,上前半步,将光送至墙边。
火光照出那些符纹。圆环套三角,螺旋叠方格,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处中断的位置都与箭孔对应。他记起闭关时翻过的古卷:伪乱纹者,以无序掩有序,外示混乱,内藏枢机。
“查左边第三块砖。”他说,“看纹路是否突兀中断。”
弟子依令照做,火光沿墙面移动。片刻后,一人低声报:“第三块……右边裂痕不对。别的纹是刻进去的,这道像是后来补的。”
路明点头,亲自上前。他未触碰砖面,只将手掌虚覆其上,感知其后空隙。果然,内有机关连杆震动,频率与箭阵发射一致。他取出腰间铜铃,轻轻一晃。
铃声清脆,在窄道中来回碰撞。回音叠加,竟与机关内部震频形成共振。墙面微响渐乱,原本规律的咬合声开始错拍。就在机括即将再次激发的瞬间,他掌风疾出,直击石砖正中。
“啪”一声闷响,机关戛然而止。
箭孔再无动静。
他收回手,袖口轻拂额角薄汗。青光散去,通道重归昏暗。
这时,伤员处传来压抑的喘息。那名手臂受伤的弟子坐靠岩壁,左手按着右臂外侧,血已浸透半幅衣袖。脚踝扭伤者试图站起,却因疼痛踉跄了一下。
路明走过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灰白色药粉,洒在两人伤口上。粉末遇血即凝,止住了渗流。他又并指为针,点按弟子手臂三处经络,又俯身在其脚踝周围轻揉数下。
“能走?”他问。
那人试了试,点头:“慢些可以。”
他转向其余弟子:“扶他们起来。保持间距,火把前置。”
众人重新列队。两名未受伤的弟子一左一右搀住伤者,队伍恢复纵列。火把再次举起,光晕在岩壁上游移。
路明站在最前,目光扫过那块已被封死的石砖。机关虽破,但他知道,这类遗迹从不只设一道险。他没回头,只低声道:“接下来,脚步放轻,落地先试气流。”
他自己先动,脚尖点地,如踏水面。靴底与石面接触时几无声响。整支队伍依序跟进,火光照着前人背影,谁也不敢多看一眼身后。
通道依旧狭窄,岩壁冰冷。前方黑暗未减,但空气流动变了——不再是规律吞吐,而是偶尔一阵急促抽吸,仿佛深处有口在悄然呼吸。
他停下,抬手示意队伍止步。
自己站在最前,右手缓缓按在剑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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