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艾特曼的行事风格向来理性到近乎冷酷,目标明确,效率至上。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阿基海顿摸了摸刚才被魔力压迫的脖颈,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尽管内心依然充满警惕,但思绪开始飞速转动。
“你还需要我。即使只是作为一个‘工具’,我还有你需要的价值。”
“是的。”
艾特曼坦然承认,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现。
“你对我来说,非常‘特别’。你是我身边,唯一一个能够同时接触到黑魔王与黑魔神教双方高层、并且深受一定信任的‘中间人’。”
“……”
阿基海顿很想反驳,说自己从未真正“属于”艾特曼这一边,他一直是在为黑暗势力服务,但话到嘴边,却有些难以启齿。
长期的潜伏生涯,双重身份的纠结,早已让他内心的界限模糊不清。
‘现在……必须保住性命。’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阿基海顿很清楚,自己的生死只在艾特曼一念之间。
‘现在,必须做出选择了。’
长久以来,他一直在黑魔王势力与黑魔神教之间摇摆不定,扮演着双面甚至多面间谍的角色,利用信息差和双方的需求左右逢源。
无论是黑魔王麾下的实权派,还是黑魔神教教主灰莲,都需要他这个在人类魔法社会核心扎根极深的“暗桩”。
因此,他原本的打算,是静观其变,待黑魔人内部权力斗争明朗后,再倒向胜算更大的一方。
这是缺乏绝对忠诚,但足够精明狡猾的生存之道。
但现在,局势变了。
他必须考虑的“势力”,又多了一个,那就是艾特曼·艾特温,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意图彻底消灭黑魔人的、难以估量的力量。
最终,在生死威胁与漫长潜伏带来的认知冲击共同作用下,阿基海顿不得不面对这个迟来的抉择。
“请告诉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目光直视艾特曼,“您……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看到阿基海顿的反应朝着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艾特曼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他走回办公桌后,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阿基海顿,望向窗外阿尔卡尼姆永恒流转的云海与远处若隐若现的浮空塔。
“我想要的东西,从未改变过。”
艾特曼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一种冻彻灵魂的决绝,“当然是黑魔人的灭亡。彻底的、一个不留的、从这个世界被抹去。”
从他记事、接触魔法、了解到黑魔人这个种族存在的第一天起,这个念头就如同最深的烙印,刻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所有的黑魔人从世界上消失,这才是他一切行动的最终极目标,是他所有“计划”的终点。
但是,这里有一个至关重要、且不容忽视的问题。
“你……”阿基海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黑魔人灭亡,哪怕世界会因此毁灭,你也会……冷眼旁观,对吗?”
他不在乎手段,不计较方法,更不标榜所谓的“正义”。
艾特曼·艾特温,从来不是那种为了“拯救世界”、“守护和平”而奋斗的英雄。
他之所以站在对抗黑魔人的前线,仅仅是因为黑魔人梦想着世界的毁灭与重构。
阻止他们,不过是消灭他们过程中的附带结果。
如果,存在某种方法,可以在消灭所有黑魔人的同时,也导致这个世界的终结……
阿基海顿毫不怀疑,艾特曼会毫不犹豫地,按下那个按钮。
办公室内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窗外永恒的风声,呜咽着掠过。
…………
与此同时,阿尔卡尼姆中心区,最高级别的魔法医疗中心。
在与“恶火化身”战斗后,白流雪被学院和医疗部门强制送入这里进行“观察”。
校方给出的理由是担心恶魔释放的强大黑暗魔力残留可能对年轻学生的身体和魔力回路造成潜在的长远影响。
实际上,他除了魔力消耗较大,以及轻微的反震内伤(早已在“金刚七月”加护和自身恢复力下痊愈),并没有受到什么需要住院的重伤。
但这“至少住院观察二十四小时”的规定,对分秒必争、总觉得有做不完事情的白流雪来说,无疑是相当大的时间损失。
“在这宝贵的住院时间里,至少锻炼一下下肢力量,也不算完全虚度吧……”
他躺在病床上,望着苍白的天花板,百无聊赖地想着。
虽然不能外出,但在病房内或医疗中心允许的区域内进行一些基础体能训练,理论上应该是可行的。
因此,在确认夜晚的巡查护士换班间隙后,他换上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便装,悄无声息地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