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他正朝着他们而来。
“我们没时间了。”泽利尔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让伊萨琉斯先抵达源祭坛,他会直接启动‘净化协议’??以整座落叶镇为代价,彻底炸毁五处节点,连同我们所有人一起抹除。”
“那你打算怎么办?”格雷喘着粗气,右臂吊在胸前,仍死死握拳,“你已经快站不稳了。”
“所以我才回来。”泽利尔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微弱闪烁的符文印记??那是他在引爆【真理之焰】时,从自己灵魂深处剥离出来的一缕残痕。“我在自毁前,用最后的意识刻下了‘逆位坐标’。只要五处节点同时被攻击,这个印记就会激活,强制引导所有能量回流至源祭坛。”
“你是说……”宁荔瞳孔一缩,“你要把仪式反过来用?不是开启门扉,而是……强行闭锁?”
“对。”他点头,“但需要五个施法者,在同一瞬间,分别站在五个节点中心,释放高阶奥术冲击波。只有这样,才能形成闭环反噬,将原本用于献祭的能量全部倒灌进封印核心,完成强制加固。”
“可我们只有六个人。”麦基皱眉,“而且你还伤成这样!谁来承担第五个点?”
一阵沉默。
然后,罗兰德迈步向前。
“我。”他说得平静。
“你?”瓦莱斯冷笑,“你刚才还说要牺牲泽利尔?现在又想当英雄?”
“我不是英雄。”罗兰德望着远处翻涌的乌云,“我是看守人,也是罪人。我曾为了延缓灾难而杀戮同胞,也曾为了布局未来而操纵命运。但现在……我想做一个选择,不是作为规则的执行者,而是作为一个愿意承担责任的人。”
他看向泽利尔:“我知道你不信我。但如果你愿意赌一次,我就用自己的命去换这次机会。”
泽利尔凝视着他,良久,终于开口:“第五节点不在这里。”
众人一怔。
“你说什么?”马库斯惊问。
“你们以为木屋下的封印井是五锚之一?”泽利尔摇头,“不是。真正的第五节点,是‘活体载体’??也就是那个被尸藤融合的女孩。”
所有人猛然回头,看向马库斯背上昏迷的少女。她皮肤泛青,脉络如植物根系般蠕动,胸口微微起伏,仿佛体内有另一个生命正在呼吸。
“她是最后一个被选中的‘门扉容器’。”泽利尔低声道,“但他们还没完成融合。只要我们在她完全转化前发动反仪式,就能让她成为闭锁系统的枢纽,而不是开启钥匙。”
“可她会死。”瓦莱斯声音发紧。
“或者更糟。”宁荔回忆起刚才看到的画面,“她的意识可能已经被侵蚀,根本无法配合施法。”
“那就由我来替她完成。”泽利尔忽然走向女孩,伸手轻触她的额头。刹那间,一股冰冷的记忆洪流涌入脑海??
*她八岁,躲在教堂地窖里哭泣。母亲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朵黑玫瑰。一个穿灰袍的男人俯身低语:“对不起,孩子,你是唯一适配的容器。”*
*她被埋入土中七日,靠尸藤供养存活。她的骨骼被重塑,神经与植物纤维交织。每一次心跳,都在为门扉苏醒做准备。*
*而在最深处,她的意识仍在挣扎,像被困在玻璃罩中的飞蛾,拼命撞击着无形屏障。*
泽利尔猛地抽手,嘴角溢出血迹。
“她还活着。”他喘息道,“她的意志没被吞噬,只是被压制了。如果我们能同步共鸣,或许可以借她的身体完成最后一击。”
“怎么同步?”格雷问。
“共感链接。”他望向同伴们,“需要你们每人贡献一段魔力烙印,编织成‘灵魂桥’,让我短暂接入她的意识领域。只有那样,我才能唤醒她,并引导她共同施法。”
“这太危险了!”瓦莱斯抓住他的肩膀,“你的精神刚刚经历过【心灵哀鸣】的冲击,现在又要强行连接一个濒临崩溃的意识体?你会疯的!”
“我已经疯过了。”他轻轻推开她,“从孤儿院大火那天起,我就没真正清醒过。那些梦、那些记忆碎片、那些不该会的法术……都是她在呼唤我。”
“谁?”宁荔追问。
“不是一个人。”泽利尔闭眼,“是所有死在玫瑰之夜里的孩子。他们的怨念没有消散,而是凝聚成了某种集体意识,藏在这片土地的裂缝中。而她……是唯一还能听见他们声音的人。”
风忽然停了。
连乌云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远处钟声再度响起,第四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