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耳边又响起那一夜的轰鸣:五道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乌云,如同五根逆生的巨柱撑起崩塌的天穹;大地如呼吸般起伏,符文在地表逆向燃烧,血玉炸裂成灰,守誓者的虚影哀嚎着消散,而罗兰德跪倒在第五节点前,以自身魔核为引,将最后一丝能量注入少女体内,完成了他一生中唯一一次真正的救赎。
那一刻,泽利尔的声音穿透了所有混乱,响彻每个人的脑海:
“我不是钥匙,我是锁匠。”
然后,光来了。
不是开启之光,而是封印之光。那道本该通往虚空的门扉,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强行逆转,所有积攒百年的献祭之力倒灌回源祭坛,化作一道逆十字形的血印,烙在门心。它不再是一扇等待开启的通道,而是一座沉睡的牢笼,被新的契约重新封死。
可代价也极为沉重。
马库斯失去了右臂,是在跃入南岸地下室引爆魔导装置时被反噬所伤;格雷至今仍无法使用高阶火焰法术,因为他的魔力核心已与【真理之焰】产生排斥反应;宁荔的左眼永久失明,那是窥探意识海边界时遭到记忆残魂反噬的结果;麦基则再也不能听见魔法咒语的真实音节??他的听觉神经被共感链接烧毁,如今只能靠唇语和手势交流。
而泽利尔……消失了。
没有尸体,没有遗物,只有一片焦黑的披风残片飘落在北境井口边缘,上面还缠绕着一丝银蓝色的光丝,像是从“共命契约”断裂处逃逸出的最后一缕执念。
瓦莱斯知道,他还活着。
不是出于希望,而是因为她每夜都能梦见他。
梦里,他在一条无尽长廊中行走,两侧是无数关闭的门,每一扇都刻着不同的名字:**万斯、艾德琳、罗兰德、伊萨琉斯……还有她自己**。他不停敲击那些门,低声呼唤:“还没结束。”可门内始终沉默。直到某一晚,她看见其中一扇微微开启,露出一只眼睛??漆黑如墨,却又燃烧着熟悉的火焰。
她惊醒时,枕头已被泪水浸透。
“你还在等他回来?”宁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脚步轻得几乎融进风里。
瓦莱斯没有回头。“不是等。”她说,“是在准备。”
“准备什么?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但他留下了坐标。”瓦莱斯缓缓转身,手中取出一枚水晶吊坠,内部封存着一小团跳动的光点??那是仪式最后时刻,她冒险从能量漩涡中截取的一缕灵魂残影。“这是‘逆位共鸣核’,只要找到对应的频率,就能重新建立连接。”
宁荔回眸望向远方,眉头微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强行召回一个已经脱离位面的灵魂,轻则引发空间裂隙,重则唤醒门后存在的注意。我们才刚刚封印它,你又要把它招来?”
“我不在乎。”瓦莱斯声音平静,“如果这个世界需要牺牲一个人来维持平衡,那我也愿意成为第二个祭品。但前提是??我要知道真相是否真的终结。”
宁荔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知道吗?那女孩醒了。”
“哪个女孩?”
“被尸藤融合的那个。”宁荔回答,“她不记得过去的事,但她说,她在昏迷时听见了一个声音,反复念着一句话:‘第七个名字还未书写。’”
瓦莱斯瞳孔骤缩。
“第七个?”她喃喃道,“不是只有五个节点吗?”
“也许……从来就不止五个。”宁荔压低声音,“我在整理《玫瑰编年史》残页时发现了一段被刻意抹去的文字:‘当六人同心,七罪归位,门将自启,非由外力,而由内腐。’”
“六人?”瓦莱斯猛地抓住她的手臂,“我们现在正好六个人!你、我、格雷、麦基、马库斯,还有……那个女孩。”
“对。”宁荔点头,“而第七个,或许就是那个本该死去却未死的存在??泽利尔。”
空气仿佛凝固。
远处,格雷正用力锤打马车轮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麦基坐在一旁,用匕首在地上划出复杂的符文阵图,似乎在尝试恢复部分感知能力。马库斯抱着小女孩走来,她手里攥着一朵野花,忽然抬头问:“叔叔,为什么天上没有星星了?”
众人一怔,齐齐仰头。
的确,自从那一夜之后,天空中的星辰便一颗接一颗黯淡下去,如今白昼尚未来临,天幕却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被某种力量悄然遮蔽。
“这不是自然现象。”宁荔沉声道,“是位面结构正在调整的表现。我们的反仪式虽然成功封闭了门扉,但也打破了原有的能量循环系统。世界……正在自我修复,或者说是……重组。”
就在这时,地面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