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银蓝色的花已经开了三天。
它孤零零地长在墓碑左侧,茎干纤细却挺直,花瓣如凝固的火焰边缘泛着微光,仿佛吸收了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宁荔来看过一次,说这花不该存在??植物无法在封印井辐射区生长,更不可能呈现这种色彩。但她没敢碰它,只退后两步,低声念了一句驱邪咒。
可花依旧开着。
“你说过,火焰不会熄灭。”瓦莱斯重复着碑文,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可你现在在哪?还在写吗?还是……终于睡着了?”
风穿过林间,带来远处学堂孩童的读书声。马库斯教的是基础符文学,稚嫩的声音齐声念着:“**光生于暗,火起于寂,意志不灭,则法途永续。**”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可辨,像是某种回应。
她闭上眼,忽然感到胸口一阵温热。
伸手探入衣襟,她取出那枚早已碎裂的水晶吊坠残片。本应毫无反应的它,此刻竟微微发烫,内部残留的一丝银蓝光芒正以极缓慢的频率闪烁,如同心跳。
不是幻觉。
也不是残留魔力的自然衰减。
这是信号。
她猛地睁开眼,望向玫瑰古堡的方向。那里只剩下断壁残垣,连地缝也已合拢,表面被新生藤蔓覆盖。但就在这一刻,她看见一道极淡的光痕划过天际,转瞬即逝,像是有人用笔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你还没走。”她喃喃道,“你还在这条线里。”
当晚,她召集众人于北境井遗址。
格雷带来了新打造的战斧,麦基则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复合阵图??由六种不同文明的禁锢术式交织而成,中心预留了一个空位。宁荔回来时脸色苍白,手中抱着一本破旧手札。
“我在公会密室最底层找到了它。”她将书放在中央,“封面写着:《共命契约?补遗》。”
没人动。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初的契约是临时缔结的应急手段,未经完整仪式确认,本质上是一场赌博。而“补遗”,意味着它可以被修正、延伸,甚至……重启。
“你不该拿出来的。”马库斯低声道,“我们已经付出了太多。现在的孩子们终于可以不用再做噩梦了。”
“但如果他还在外面呢?”瓦莱斯盯着那本书,“如果泽利尔没有真正消失,而是被困在了契约夹缝中?如果我们以为的终结,其实只是他独自承担了所有后果?”
小女孩坐在角落,手腕上的银蓝细链静静垂落。她抬起头,忽然说:“他在等最后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麦基用手语比划。
“不是别人。”她看向瓦莱斯,“是你自己的。”
空气骤然凝滞。
宁荔翻开了手札第一页,纸页泛黄,墨迹却新鲜如初,仿佛刚刚写下:
> **共命契约非死约,乃轮回之环。**
>
> 签署者七,缺一不可;
>
> 死者执笔,生者赴约;
>
> 当第七声钟响彻灵魂,第八人当自燃为灯,照亮归途。
>
> ??摘自《艾恩家族秘录》,作者:未知
“第八人?”格雷冷笑,“哪来的第八人?我们只有六个活着的!”
“不。”宁荔声音颤抖,“你看错了。这不是‘八个人’,是‘第八个身份’。”她指向最后一句,“自燃为灯……意思是,有人必须成为新的火炬,接替泽利尔的位置,维持连接通道短暂开启,才能把他拉回来。”
“所以你要我去送死?”瓦莱斯问。
“不是送死。”小女孩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是成为桥梁。就像他为你做的那样。”
沉默良久。
瓦莱斯笑了,笑得有些苦涩。“你们知道我最恨什么吗?不是谎言,不是背叛,而是这种假装选择自由的骗局。说什么‘自愿赴死’,可我们根本没得选,对吧?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命运就一直在逼我们交出最重要的东西。”
没人反驳。
因为他们都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第二天黎明,他们在原址重建了仪式阵。
这一次,不再是十二边形玫瑰阵,而是双环嵌套结构:外圈为六人守护阵,内圈为空缺的引魂位。麦基用匕首割开手掌,将血涂抹在每一处节点上;格雷点燃了附魔火盆,火焰呈幽绿色,散发出令人昏眩的记忆气味;马库斯抱着小女孩站在北方定点,她闭着眼,嘴唇微动,似乎在与某个遥远的存在对话。
宁荔主持启咒。
她念的是失传已久的“逆溯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