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孩子,继承全部血脉,然后被禁术抽干生命力,在三四十岁就衰老死去。然后再生一个孩子,继续这个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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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六千年,他亲手创造了多少个这样的家族?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每一代的“长子”都会在三十岁左右被送到他面前。那是一个仪式,叫“归宗”。他伸出手,掌心贴在年轻人的天灵盖上——“归宗”仪式的最后一步:吸干最后一丝生命力,让年轻人当场化为一具干尸。
数千名子孙后裔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因为他们知道,总有一天,跪在那里的人会是他们。
姬万寿收回手,年轻人的干尸倒在地上,摔成了碎片。“下一个。”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下一道菜”。旁边侍奉的仆人会意地端上一道新菜——用“归宗”后留下的子孙血肉烹制的长生宴。
“这道菜,叫‘子孝父安’。”
他笑了,露出满口黑黄的牙齿。
八幅画面,八种恶。
八个人站在阴九幽面前,看着他。
阴九幽看着他们。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响。是八种声音混在一起——人皮的摩擦声,水晶棺盖的晃动声,干尸合十的手掌颤抖声,婴儿心脏的搏动声,声带的震颤声,亡魂的沉浮声,三百个声音的重叠声,干尸摔碎在地上的破碎声。
阴九幽开口了。
“你们疼吗?”
八个人同时沉默了。
褚归墟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仙衣。“疼。每一张皮都在疼。穿在身上,像是被一万只手同时掐着。但——不穿,就什么都没有了。”
温蘅把脸贴在棺盖上。“疼。他活着的时候,疼。他死了以后,也疼。疼到我把三万人都炼了,还是疼。”
沈念安摸了摸腰间的剑。“疼。每一次出剑,都像是有人在用刀剜我的心。父骨融,母皮皱,兄臂残——每一式,都是剜一下。剜了三十年,剜习惯了。”
阴长生举起手中的红灯笼。“疼?不疼。我只是觉得——那些孩子,那些女人,他们的疼,比我的甜。甜的吃多了,就不想吃苦的了。”
谢长渊拨动了一根琴弦。“疼。听不到声音的时候,最疼。所以我割了别人的声带,让他们的声音替我疼。”
渡厄僧双手合十。“疼。每一次把亡魂推下水,都疼。但疼完就舒服了。因为——看着别人比我更疼,我就不那么疼了。”
顾长渊张开双臂,三百个苏晚棠环着他。“疼。三百个她,每一个都疼。但——少一个,我更疼。所以我要三百个。三百个疼,加在一起,就是甜了。”
姬万寿缓缓睁开眼。“疼?三万六千年,每一刻都在疼。血脉归元术,抽的是子孙的命,疼的是我的魂。但——不疼,就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活着,哪怕疼,也是活着。”
八个人,八个回答。
阴九幽看着他们。
“你们想进去吗?”
八个人同时愣住了。
“进去?”褚归墟问。
阴九幽指着自己的肚子。
“进去。里面有人。很多人。他们——也在疼。有的疼了一百年,有的疼了三百年,有的疼了一千年。有的疼着疼着,就不疼了。”
“为什么不疼了?”
“因为有人陪。有人陪着疼,疼就不那么疼了。”
八个人沉默了很久。
褚归墟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仙衣。上万张脸,上万张嘴,无声地尖叫。
“里面有我徒弟吗?”
“有。”
“他们恨我吗?”
“有的恨。有的不恨。有的恨着恨着,就不恨了。有的——”
阴九幽顿了顿:
“在等你。”
褚归墟的眼泪流下来了。上万张脸上,上万张嘴同时张开,无声地尖叫。但这一次,不是恐惧,不是绝望,不是不可置信。
是——有人来了。
温蘅抱着棺材,问:“里面有我夫君吗?”
“有。他在等你。等了三百年。等你——抱够了。”
温蘅的眼泪滴在棺盖上。
“他还在笑吗?”
“在。但不是你让他笑的那种笑。是他自己的笑。他在笑——你终于来了。”
沈念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具干尸。
“里面有我爹,我娘,我兄长吗?”
“有。他们跪在那里,双手合十,不是在为你祈福。是在等你。等你——跪下来,让他们摸一摸你的头。”
沈念安的手开始发抖。
阴长生举起手中的红灯笼。
“里面有那些孩子吗?”
“有。三万个。他们的心脏还在跳。等你——把灯笼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