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好酒好菜”,其实也就是一坛子浊酒、两盘卤肉、一碟咸菜,外加几个黑面馍馍。但在这条件艰苦的炼器工坊里,这已经算是顶配招待了。
石煅亲自给苏然倒了一大碗酒,酒液浑浊,飘着点说不清是什么的沉淀物。苏然看着碗里那可疑的颜色,心里直打鼓:“这酒……该不会是拿洗锅水酿的吧?喝了会不会直接穿越回去?”
但石坊主盛情难却,他只能硬着头皮抿了一小口——嚯,辣得他眼泪差点出来,喉咙像被砂纸刮过似的。
“怎么样?咱工坊自酿的‘烈火烧’!”石煅自己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抹了把嘴,“够劲吧?”
“够……够劲。”苏然勉强挤出个笑容,赶紧夹了块卤肉压压惊。
肉倒是炖得烂糊,就是咸得齁人,估计是把卖盐的打死了。苏然一边嚼着这高盐高脂的“修仙界快餐”,一边在心里吐槽:“这伙食水平,长期吃下去不得高血压?怪不得这些工匠一个个脾气暴躁,八成是钠摄入超标了……”
酒过三巡——其实苏然就喝了三口,其他全被石煅和老李分了——话题终于转回了正事。
“苏小兄弟,”石煅放下酒碗,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大半,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刚才那个‘温水淬火’的法子,确实管用。但光解决冷却问题,恐怕还不够吧?”
苏然点点头,咽下嘴里的肉:“石坊主明鉴。裂纹的成因通常不是单一的,冷却方式只是其中一个环节。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得从矿石提纯、锻打工艺到冷却流程,整个链条都优化。”
“整个链条?”老李凑过来,眉头皱成个川字,“那得改动多大啊?咱们工坊传了三代的工艺……”
“传了三代,不代表就是最好的。”苏然放下筷子,认真道,“李师傅,您想想,三百年前的人,知道怎么炼出纯度九成五的钢吗?知道什么叫‘热处理’吗?时代在进步,工艺也得进步。”
这话说得在场几个老工匠面面相觑。他们一辈子都在按祖传的法子干活,从没想过这法子还能“进步”。
石煅倒是听得眼睛发亮:“说具体点!怎么改?”
苏然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和一支炭笔——这是他在客栈问伙计要的,本来想画点地图记点笔记,没想到这会儿派上用场了。
他在纸上画了三个方框,分别写上“矿石预处理”、“锻打优化”、“分级冷却”。
“第一步,矿石提纯。”苏然指着第一个方框,“现在的矿石杂质太多,直接熔炼,金属液成分不均匀。我建议增加两道工序:磁石吸附和清水淘洗。”
“磁石?”一个年轻工匠好奇地问,“就是能吸铁的那种石头?”
“对。”苏然点头,“黑石矿里通常混有铁磁性杂质,用磁石过一遍,能吸走大部分。剩下的非金属杂质,像泥沙、硅酸盐这些,就用清水反复淘洗,靠密度差让杂质沉淀分离。”
他在纸上画了个简易流程图:原矿→砸碎→磁石吸附→清水淘洗三遍→烘干备用。
老李看得直咂嘴:“这得多费工夫啊!以前咱们都是直接砸碎了就入炉……”
“费工夫,但值得。”苏然认真道,“矿石纯度提升到九成五以上,锻打出来的金属韧性至少能提升三成。而且杂质少了,熔炼时间还能缩短,省下的灵火炭钱,够抵人工费了。”
石煅摸着下巴算了笔账,眼睛越来越亮:“有道理!继续!”
“第二步,锻打优化。”苏然指向第二个方框,“现在的锻打太急,连续几十锤不停,金属内部应力累积太多。我建议改成‘多频次轻锻’。”
他在纸上画了个节奏图:锻打十次→停三十秒→再锻打十次→再停三十秒……
“每打十锤,就让金属‘喘口气’。”苏然解释道,“这三十秒不是闲着,可以用来回火——把刀坯放回炉膛边稍微加热,让内部晶体结构恢复。这样锻打出来的金属,内应力小,韧性好。”
“那得多慢啊!”一个工匠忍不住插嘴,“以前一天能打三把刀,照这法子,两天都打不了一把!”
“慢工出细活。”苏然看向那个工匠,“而且您算算,以前一天打三把,裂两把半,实际能用的就半把。现在两天打一把,保证不裂,哪个划算?”
那工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石煅哈哈大笑:“是这个理!继续继续!”
“第三步,就是刚才试过的分级冷却。”苏然指向第三个方框,“但不是简单的温水淬火,我建议做成标准流程。”
他在纸上详细写出来:
锻打完成后,刀坯温度约800度
放入40度温水桶,浸泡10分钟
转入常温水桶,浸泡20分钟
取出后自然晾干,禁止用风吹或擦洗
“为什么要禁风吹?”老李好奇地问。
“骤冷骤热都容易导致开裂。”苏然解释,“自然晾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