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命者?”灰羽茫然。
“一个更古老、更强大的概念。”林时的声音干涩,“如果始祖是吞噬维度的怪物,那织命者就是安排哪些维度应该被吞噬、何时被吞噬、如何被吞噬的...‘编剧’。始祖只是祂手中的演员,不,连演员都算不上,只是工具。”
银玥突然抱住了头。
她的记忆封印虽然已破,但最深层的某个区域,此刻正在被触动。有什么东西在苏醒,有什么声音在呼唤,有什么画面在闪现——
她看到一个纯白无瑕的空间。
空间中,无数透明的线从上方垂下,每一根线都连接着一个微缩的维度模型。她的手在那些线之间穿梭,不是在触碰,而是在...编织。
她在决定某个维度何时诞生智慧生命。
她在安排某个文明何时遭遇灾难。
她在书写某个英雄何时崛起又何时陨落。
她是...
“不!”银玥嘶喊出声,战甲的月亮徽记炸裂成碎片,“我不是!我不是织命者!”
所有人都看向她。
时璃的银眸中倒映出银玥此刻的状态——她的意识深处,有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细线,正从灵魂最深处向上延伸,穿过她的身体,穿过时之眼,穿过维度集群,连接到...
连接到始祖背后的那根线上。
两线同源。
“原来如此。”时璃苦涩地说,“第七支点为什么一直找不到...因为共鸣者必须能与所有支点共鸣...也必须能与敌人共鸣...甚至必须能与织命者共鸣...”
“银玥前辈,您不是织命者。”林时沉声道,“但您的灵魂中,被织命者埋下了一缕‘共鸣之种’。那是织命者用来监控这个维度集群的后手,也是...我们找到祂的唯一线索。”
银玥跪倒在地,泪水混着血从面甲下流出:“所以我一直想不起的那些记忆...那些被封印的深处...是织命者留下的...”
“不只是监控。”林渊突然说。
他的光影走到银玥身边,金色的手轻轻按在她颤抖的肩膀上:“也是一次机会。”
“机会?”
“织命者以为通过共鸣之种可以控制你,可以监控我们。”林渊的意识波动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但共鸣是双向的。祂能通过种子感知你,你也能通过种子...感知祂。”
他看向那根从始祖背后伸出的透明细线。
“找到祂的位置,找到祂的弱点,找到祂与这个维度集群连接的‘线头’。”
“然后——”
林渊的金色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让我们顺着线,找到那个织命的幕后黑手,问一问祂:凭什么决定我们的命运?”
始祖的完全形态已经凝聚完毕,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恐怖存在,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时之眼的时间结构开始崩坏。
但此刻,没有人再感到恐惧。
因为他们知道了敌人不只是眼前的始祖,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织命者。
而他们手中,有织命者自己留下的破绽。
林时深吸一口气,时间遗民的舰队开始变换阵型,十二艘舰船环绕成钟表形状,指针开始逆向旋转。
“父亲,您说得对。”他微笑,“那就让我们顺着线,去拜访一下那位高高在上的编剧吧。”
“不过在这之前——”
他看向完全显形的始祖。
“——得先处理掉这个提线木偶。”
时间遗民舰队,钟表阵型,指针归零。
“时间禁术·永恒囚笼。”
十二艘舰船同时发光,光芒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时钟虚影,将始祖的完全形态笼罩其中。时钟的刻度不是数字,而是一个个微缩的时间循环。
始祖被困住了。
不是被力量压制,而是被关进了无限重复的时间循环中——在循环里,祂永远在即将吞噬成功的前一瞬,被重置回起点。
这是时间遗民最强的囚禁手段,代价是十二艘舰船将在此后三千年内失去所有时间能力。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林时看向银玥,“母亲,请您通过共鸣之种,定位织命者的真实位置。”
银玥擦干眼泪,闭上眼睛。
她的意识沉入灵魂深处,找到了那根透明的细线。她没有抗拒,反而主动去“拥抱”它,去感受它传递来的信息流。
那是来自维度集群之外的信息。
那是织命者的视线。
她看到了——
无尽虚空的最深处,一个由无数命运之线编织而成的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换的透明线条。但银玥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透过亿万光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