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净、浩大、带着抚平一切创伤、涤荡一切污秽的青色光芒,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缕晨曦,从遗蜕光球的最核心处绽放,瞬间充盈了整个盆地,甚至将那青灰色天空涡流中的阴霾都驱散了几分。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温暖与威严。
光芒中心,那道模糊的女性身影逐渐变得清晰。她并非实体,而是一种由纯粹的风之法则与不朽意志凝聚而成的灵性显化。身姿高挑,着一袭古朴简约的青色宫装长裙,裙摆仿佛由无数流动的风纹织就。容颜并非绝美到令人窒息,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悲悯与统御诸天的威严。她的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光芒中投下淡淡的阴影,眉心处,一点青色的、如同风眼般的印记,正缓缓亮起。
仅仅是显化在此,一股浩瀚如星海、却又带着无尽疲惫与伤痛的灵压,便自然弥漫开来。这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其存在本身对这片天地的自然影响。盆地中那些残存的灰色尘埃彻底静止,连呼啸的风都仿佛在此刻屏息,向着那光芒中的身影微微俯首。
风璃望着那身影,泪水无声滑落。那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共鸣与孺慕,是跨越百万年时光的悲恸与重逢。她张了张嘴,想要呼唤,却发现喉咙哽咽,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荒也微微仰头,注视着那道复苏的帝魂。他能感觉到对方灵性的强大与纯粹,远超他目前所见过的任何存在,但也清晰地感知到,这灵性深处那纵横交错的“裂痕”与“暗伤”,那是百万年被侵蚀、被痛苦折磨留下的印记。她的复苏,更像是回光返照,或者一次极其短暂、代价巨大的清醒。
就在这时,光芒中的身影,那紧闭的眼眸,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瞳孔是纯粹的风青色,深处仿佛有无数个微小的世界在生灭,流转着自由、灵动、创造、守护……种种风之极意。但此刻,这双眼中更多的,是一种仿佛沉睡了亿万年后初醒的茫然,以及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化不开的悲伤与疲惫。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泪流满面、气息虚浮却眼神炽热的风璃身上。那目光中的茫然迅速褪去,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欣慰、怜惜、愧疚、以及一丝……恍如隔世的亲切。
“……是……我的……孩子吗……”一个温柔、空灵、却又带着穿透时光般沧桑感的声音,直接在风璃和林荒的心底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这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
“先祖……陛下!”风璃终于能发出声音,带着哭腔,重重地点头,“是不肖后辈风璃……我来晚了……”
“不晚……”岚帝的灵性虚影微微摇头,目光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盆地,那些倒塌的黑色石柱、崩解的阵法、残留的污秽,以及远处青冥不知生死的躯体,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楚与冰冷杀意,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你能来……能唤醒我这一缕即将彻底沉沦的残念……已经……很好了。”
她的目光随即转向林荒,那双风青色的眼眸中,露出了审视、探究,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混沌……归墟……还有……一丝被净化后的‘源秽’特性……甚至……雷帝的‘劫罚’真意?”岚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讶异,“如此驳杂却又奇妙融合的力量……年轻人,你身上的‘道’……很有意思。是你……帮助我的后裔,破坏了这里的污秽阵法,并最终引动了‘逆潮’,暂时击退了那‘病源’的注视?”
“晚辈林荒,见过岚帝陛下。”林荒不卑不亢,微微拱手,“相助风璃,破坏圣帝阴谋,是应尽之义。至于‘逆潮’……不过是借力打力,侥幸为之。”
“侥幸?”岚帝虚影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仿佛一个极淡的笑意,“能在朔风潮汐的压制下,以重伤初愈之身,临阵突破,熔炼‘源秽心毒’,并反向利用永黯之力干扰‘病源’……这可不仅仅是侥幸。你体内的力量本质,似乎……对圣帝的‘永黯’与‘源秽’,有着某种层面的克制。”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要看透林荒的一切:“而且……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一丝……非常遥远、非常淡薄,却又让我灵魂深处隐隐悸动的……熟悉感。不是力量,而是……某种灵魂层面的‘印记’或‘因果’……”
林荒心中微动。岚帝提到的“熟悉感”,难道与自己那被分食的前世、或者与雷帝抛飞自己真灵有关?他面上不动声色:“晚辈机缘巧合,确实经历了一些特殊之事。如今陛下灵性初醒,不知有何吩咐?朔风之时仍在持续,那‘病源’(圣帝本体)虽被暂时击退,但恐不会善罢甘休,且陛下您的状态……”
他直言不讳地点出了当前最严峻的问题。
岚帝虚影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疲惫与凝重。她抬头望向天空,那道被“逆潮”冲击后略微收缩、却依旧存在、并隐隐有重新扩张趋势的灰黑色裂隙,又感受了一下自身灵性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稳定性。
“你说得对……时间不多。”岚帝的声音更加低沉,“我的本体遗蜕被侵蚀百万年,灵性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