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没有立刻回应,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缓缓扫过城堡的每一个角落,主堡、塔楼、城墙拐角、城门楼、以及城堡下方那些沿着山坡修建、已经被己方占领的空荡荡的村庄木屋。
他的目光尤其在城堡与下方村庄连接的斜坡道路,以及村庄内部那些狭窄、曲折的街巷上停留了许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和远处民夫们隐约的吆喝声。
布伦丹和罗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都有些忐忑。
他们了解这位年轻领主的性格,果决、进取,有时甚至有些冒险,他们怕他执意要打。
终于,卡尔再次放下了望远镜。
他转过身,面对两位部下,脸上没有犹豫,也没有被困难吓倒的焦躁,反而有一种混合了冷静与决断的光芒。
“打。”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
布伦丹和罗兰都是一愣。布伦丹忍不住开口:“大人,可是……”
卡尔抬起手,打断了他。
“我有办法。”他的目光投向山下那些已经被己方控制的村庄木屋,眼神锐利如刀,“传令下去:让士兵们,做好巷战准备。”
“巷战?”布伦丹和罗兰同时愕然。城堡在高高的台地上,要打也是攻城战,跟下面的村庄巷战有什么关系?难道领主是想先肃清可能隐藏在村庄里的残敌?可村庄看起来已经空了。
“对,巷战。”卡尔肯定地点点头,“重点演练如何在狭窄街巷中小组配合、逐屋清剿、埋伏与反埋伏,另外,让工兵和民夫,收集村庄里所有能找到的木料、门板、家具,特别是结实的长木和厚木板,我有用。”
他看着两位依旧困惑的将领,没有详细解释自己的计划,只是沉声道:“执行命令,另外,派人严密监视城堡,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还有,抢收庄稼的动作可以再‘嚣张’一点,最好能再激怒一下城堡里的守军,让他们多射几箭,浪费点箭矢和精力。”
布伦丹和罗兰虽然心中充满了疑问,不明白领主这“巷战准备”和收集木料与攻打高处的城堡有何关联,但长期的服从和信任让他们压下了质疑。
领主说“有办法”,他们愿意相信。至少,领主没有下令立刻制造攻城梯进行自杀式的蚁附进攻,这让他们稍微松了口气。
“是!大人!”两人齐声应道,尽管满腹疑团,还是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并安排部队进行所谓的“巷战”训练和木料收集工作。
卡尔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座沉默地矗立在台地顶端、仿佛在嘲笑着下方征服者的石制城堡,看了片刻后,他离开观察点,没有返回前线部队,而是转身朝着队伍后方的炮兵阵地走去。
他找到正在指挥炮手检查弹药、擦拭炮管的埃尔蒙特。
“埃尔蒙特,”卡尔开门见山,将手中的望远镜递了过去,“用你的那三门宝贝,对着那座城墙轰,看看,有没有把握给它轰开个口子?”
埃尔蒙特连忙接过望远镜,顺着卡尔手指的方向,对准纳兰城堡那厚重高大的石墙,仔细端详起来。
他调整着焦距,目光在城墙的砖石接缝、风化程度、以及整体厚度上反复打量。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既兴奋又带着明显犹豫的神情。
“大人,”埃尔蒙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斟酌着词句,“这城墙……看着确实厚实,看砖石的规模和堆砌方式,厚度恐怕有一两米不止,外层是打磨过的青砖,里面估计还填了夯土碎石,非常坚固。”
“要是是我打造的鹰炮的话,拉到这里,对着一个点轰上十几二十炮,应该能打开缺口,但是……”
他转身,爱惜地拍了拍身旁一门米宁炮冰凉粗短的炮身:“米宁炮口径虽然大,但射程和穿透力,尤其是对坚固工事的破坏力,比起专门的攻城加农炮还是差了些,除非……”
他抬起头,看着卡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除非能把炮推进到极近的距离,五十米,不,最好是四十米以内!”
“在这个距离上,用实心铁球弹,对准城墙底部的一个点反复轰击,利用炮弹的冲击力震松砖石、破坏结构,我有七成把握能轰塌一段!再近些,三十米,把握更大!但问题就是……”
“问题就是,这个距离,你的炮兵和火炮,完全暴露在城墙守军的弓箭、弩箭,甚至投石之下,对吧?”卡尔替他说出了担忧。
“是,大人!”埃尔蒙特用力点头,“四十米,守军从上往下射,就算准头差点,覆盖射击也够我们喝一壶的,炮手们可没穿重甲,搬炮弹、清理炮膛的时候更是没法举盾,几轮箭雨下来,炮手死光了,炮也就哑了。”
卡尔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意外的神色,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拍了拍埃尔蒙特的肩膀:“推进到五十米,我来解决,你只需要保证,到了那个距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