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声音轻但稳。第三个是孩子,跑调了,可还在唱。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哼,不成曲,也不讲究,就是随口哼着,像是要把憋了太久的日子,一点点唱出来。
不是颂歌,不是祭文,也不是胜利的号角。
就是一首普普通通的歌,属于饿过、痛过、活下来的人。
牧燃停下手中的活,站在那儿听着。风拂过他的发梢,吹动衣角,他忽然觉得,原来活着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白襄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只是咧嘴笑了笑。那笑容明亮,像是从未经历过死亡。
牧澄靠在石墩上,望着哥哥的背影,慢慢闭上眼。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些,呼吸也稳了。梦里,她似乎看见母亲在灶前煮汤,父亲坐在门槛上修犁,院子里晾着湿漉漉的衣裳,风吹得旗布猎猎作响。
阳光照满整个村落。
新屋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像一道门槛,隔开了过去与明天。
一个孩子跑过工地,手里捧着一根点燃的火把,奔向村中央那根尚未点亮的灰晶路灯。他跑到灯座前,踮起脚,把火种送上去。
火芯猛地一跳。
一团温和的光升了起来,不刺眼,也不张扬,静静照亮了周围一张张脸——有老人的皱纹,孩子的笑靥,青年的汗水,还有牧燃眼中久违的平静。
光晕扩散开来,映在每一块新砌的砖石上,映在每一双粗糙的手上,也映在那道淡银色的伤痕上。
它不再是一道裂痕。
它是愈合的证明,是重生的印记,是火熄之后,仍能重燃的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