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灰蒙蒙的。空气闷,喉咙干,每次呼吸都像吞沙子。
牧燃的脚步慢了下来。右手开始变灰,指尖几乎没了,只剩一团灰气在掌心飘。他把手插进怀里,怕碰到白襄,也怕自己控制不住伤到她。
“还有多久?”白襄问。
“快了。”牧燃喘着气说,“翻过前面那座小山包,就能看见祭坛入口。只要进去,找到关键点,就能切断连接。”
“他们会有人守着。”
“会。”牧燃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所以我不能让他们发现我到了。”
话刚说完,胸口的碎片突然一闪。这次亮的时间长了些,好像在回应什么。接着心口一阵剧痛,像烧红的针扎进心脏。
牧燃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更狠。
“他们在抽她的魂。”他声音嘶哑,“速度加快了。不能再等。”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拖着身子往前冲。大片灰渣从身上掉落,在地面留下淡淡的痕迹。白襄紧跟在后,脚步轻,刀已拔出三寸。
风突然停了。
四周安静下来,连雾都不动了。远处山脊方向,压力越来越大,像有一双眼睛睁开了,冷冷看着他们的挣扎。
牧燃没有抬头。
他只盯着前面的路,一步一步,不停。
他知道那个人还在看着。
他也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往火里踩。
但他不能停。
也不能回头。
路越来越窄,两边岩壁上刻着古星官留下的符文。牧燃认得这些,是用来封锁能量的。如果在这里引起大动静,就会触发警报,引来守卫。
他放慢脚步,抬起左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地面。灰粉落下,几缕灰丝顺着泥土向前探,试探空气里有没有异常。
没有反应。
说明还没人守在这里。
他松了口气,正要走,胸口猛地一紧。
碎片突然亮起,接着连续闪动,节奏乱了,像在尖叫。
牧燃整个人僵住。
“怎么了?”白襄立刻警觉。
牧燃没回答。他低头看碎片,脸色变了。光不再规律跳动,而是疯狂闪烁,像一颗快要停跳的心脏。
他知道这是信号。
仪式进入第二阶段——牧澄的灵魂正在被强行拉出,快要和身体分开。
他猛地抬头,看向祭坛方向。
“走!”他一把推开白襄,“快!他们已经开始抽魂了!再晚一秒,她就没了!”
他全力冲刺,脚步不稳但不停。大量灰烬从身上掉落,像下雪。双臂完全透明,只靠灰气维持形状,每次动作都有细微的碎裂声,像玻璃要裂开。
白襄咬牙追上,刀彻底出鞘。
风又吹起来,带着焦味,像有人在烧经书。
牧燃冲上小山包,终于看见祭坛——黑色塔尖直插天空,六根石柱围着,上面刻满符文,闪着幽光,像在呼吸。
那就是入口。
也是终点。
他站在山顶,大口喘气,胸口起伏。每次呼吸都带出灰末,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那扇他曾发誓再也不靠近的门。
“我来了。”他低声说,“等我。”
他抬起脚,准备冲下山坡。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脚步声。
不是白襄的。
他猛然回头。
一个人站在小路尽头,穿着黑袍,静静站着。帽子遮住脸,只有几点幽光在黑暗中闪动,像夜里的余烬。
牧燃的手慢慢握紧,掌心灰气凝聚,发出低沉的声音。
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了。
但他更清楚——
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他也要踏进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