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踢到了铁板。

    玄苍并未理会那守卫，目光落在那几块灰白色的阴蚀石上，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寒意。以他的神识感知，能清晰地“看”到，那几块矿石内部，蕴藏着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归墟之息”同源、却更加隐晦阴寒的混乱能量！正是这一丝能量，干扰、侵蚀着矿石本身的灵力结构，也引起了护城大阵的细微波动，进而被城门处检测阵法（或敏锐的守卫）察觉。

    “此物气息阴寒杂乱，有污灵力，确为废料。”玄苍开口，语气平淡，“既是无意混入，弃之即可，何必大动干戈。”

    说着，他屈指一弹，一缕灰白剑气悄无声息地掠过，那几块阴蚀石瞬间化为齑粉，其中蕴含的那一丝阴寒混乱能量，也在寂灭剑意下彻底湮灭，连粉末都未留下。

    守卫只觉得身上一松，恢复了行动能力，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他哪里还敢多言，连忙躬身道：“是……是晚辈鲁莽，惊扰了前辈。前辈请，商队请！”

    玄苍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目。韩立如蒙大赦，连忙指挥车队入城。

    进入城内，喧嚣与寒气（虽被大阵削弱，依旧寒冷）扑面而来。街道宽阔，以平整的黑色石板铺就，两旁建筑多为冰块垒砌或岩石搭建，风格粗犷实用。街道上人流如织，修士们大多身着厚实的皮裘或法衣，行色匆匆。商铺林立，多以经营皮毛、矿石、冰属性灵材、御寒丹药符箓为主。空气中弥漫着冰雪的气息、灵材的药香、以及北地特有的、带着腥膻味的妖兽材料气息。

    然而，细心观察，便能发现一些不同寻常之处。街道上巡逻的城卫军数量，似乎比韩立记忆中多了不少，且神情严肃，目光锐利，不时扫过人群。一些店铺门口，张贴着收购“清心凝神”、“驱邪定魄”类丹药、符箓的告示，价格不菲。偶尔能见到一两个神色恍惚、眼神涣散、口中念念有词的修士，被同伴或城卫军匆匆带走。空气中，除了喧嚣与寒意，似乎还弥漫着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焦虑与紧张。

    “前辈，看来天霜城……果真有些不太平了。”韩立也察觉到了城内的异样气氛，低声对车顶的玄苍说道，语气中带着忧虑。他常年行走此地，对这座城市的常态了如指掌，眼下的变化，逃不过他的眼睛。

    玄苍“嗯”了一声，不置可否。他的神识，已如同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漫过小半座城池。许多在普通修士感知中模糊不清的细节，在他强大的神识下无所遁形。

    他“看”到，城中几处灵力节点，似乎有被某种阴寒力量侵蚀、干扰的痕迹，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他“听”到，某些隐秘角落的低语，谈论着“寒毒入髓”、“神魂错乱”、“见鬼了”等字眼。他“感觉”到，城中某些区域，弥漫着一种极其淡薄、却令人心神不宁的负面情绪集合，与“归墟之息”引发的混乱、疯狂，隐隐相似，却又更加复杂，混杂了恐惧、焦虑、猜疑……

    这座看似繁华、坚固的北地巨城，其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流涌动的程度，恐怕比韩立描述的，更加严重。

    “先去你的据点。”玄苍收回部分神识，对韩立道。

    “是，前辈请随我来。”韩立连忙应道，指挥车队转向，朝着城西较为偏僻、但相对清净的一片区域行去。

    霜雪商行在天霜城的据点，是一处带有独立小院的冰石结构三层小楼，前院用于堆放货物、招待客人，后院则是居住与修炼之所。小院有简单的防护与隔音阵法，虽不高级，但胜在清净。

    将玄苍与苏小碗恭敬地请入后院最宽敞、洁净的上房，韩立亲自奉上灵茶，然后躬身道：“前辈先请歇息。晚辈这就去安排，为前辈打探北冥与近期城内的消息。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玄苍摆了摆手，韩立会意，恭敬退下，并细心地启动了小院的防护阵法。

    房中只剩玄苍与苏小碗二人。苏小碗挥手布下更强的隔音禁制，这才开口道：“这天霜城，果然不对劲。那护城大阵，还有城中弥漫的隐晦负面气息，都与‘归墟’脱不了干系。城门处那阴蚀石，便是明证。”

    玄苍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淡蓝色光罩笼罩的、显得有些阴郁的天空，缓缓道：“侵蚀已渗透至此，连护城大阵都受到影响。看来，北地的‘污染源’，比我们预想的更近，或者……不止一处。这天霜城，恐怕已成风暴之眼。”

    “我们接下来如何行事？”苏小碗问。

    “先在此落脚。韩立熟悉此地，消息灵通，由其打探，可省去我们许多麻烦。”玄苍转身，目光锐利，“你我先分头行动，以神念暗中探查城内异常之处，尤其是灵力节点、修士聚集区，以及……那‘四海阁’的动静。入夜之后，再作计较。记住，莫要打草惊蛇。”

    苏小碗郑重点头。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这天霜城，看似是抵达北冥前最后的补给与情报站，但其中潜藏的危机与暗流，恐怕比那冰煞罡风，更加凶险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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