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赐决定亲自前往受影响最严重的Ω-7宇宙。那是一个曾经辉煌的哲学宇宙,以探索存在意义为文明核心。现在,这个宇宙的哲学家们得出结论:意义已经穷尽。
Ω-7宇宙的意识以一位老哲人的形象出现,他坐在空荡荡的图书馆中,周围的书架上摆放着已经写完的、永远无法再增加新内容的思想体系。
“我们已经思考了所有可思考的,”老哲人说,“证明了所有可证明的,质疑了所有可质疑的。剩下的只有重复。而重复不是存在,是存在的模仿。”
周天赐没有直接反驳,而是问:“你读过诗源宇宙的最新诗篇吗?”
“读过。很美,但本质上还是那些古老主题的变奏:爱、失去、希望、绝望。没有新东西。”
“你研究过LR-1开发的非理性逻辑吗?”
“研究过。有趣,但最终只是逻辑系统的扩展,不是根本突破。”
周天赐点头:“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我想分享一个故事,来自我的故乡宇宙。”
他讲述了九公主制作心灯的故事——不是作为奇迹,而是作为隐喻:“我母亲用她最后的仙根残余和我的天罚血脉制作心灯时,她不是在创造新东西。仙根、血脉、母爱——这些都是古老的存在。但她将它们以一种独特的方式组合,产生了一种新的存在形式:那盏灯。它不是前所未有的材料组成,却是前所未有的意义组合。”
老哲人沉思:“你是说,创新可能不在发现新元素,而在发现新组合?”
“更准确地说,意义不在元素的绝对新颖,而在组合的绝对独特。每个存在都是古老元素的独特组合,因此每个存在都有其不可复制的意义。”
“但我们的组合方式已经穷尽了。”
“真的吗?”周天赐指向图书馆,“这些思想体系,都是你们宇宙内部产生的。但如果与其他宇宙的思想组合呢?如果理性与诗意组合?逻辑与情感组合?效率与冗余组合?”
他分享了差异共鸣计划的试点结果,分享了理性宇宙与诗源宇宙的相互转变。
老哲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不是确信的光芒,而是重新提问的光芒:“也许...我们只是在自己的框架内穷尽了可能性。但在其他宇宙的框架中,还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可能性...”
“这正是差异共鸣的目的:不是放弃自己的框架,而是让它在与其他框架的碰撞中发现新的维度。”
离开Ω-7宇宙时,那个宇宙虽然还没有放弃休眠的考虑,但至少同意参与差异共鸣计划,与一个存在方式完全相反的宇宙配对。
然而,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熵增的根本原因仍未找到。特别调查组继续深入负维度象限的探索,终于有了突破性发现。
“我们找到了熵增的物理源头,”焚烬在紧急报告中展示影像,“在负维度象限深处,有一个自发形成的‘存在衰变奇点’。它不是人为制造的,而是宇宙群落自然演化的副产品——就像恒星死亡形成黑洞,存在活动产生了这个衰变奇点。”
影像显示,那个奇点像一个倒置的漏斗,正在将从正维度“漏”过来的存在可能性转化为非存在。漏斗的边缘,可以看到无数细微的“存在闪光”在熄灭——每一个闪光,都是一个可能性从“可能”变为“不可能”。
“最可怕的是,”诗境守望者补充,“这个奇点具有自催化特性。它转化的存在可能性越多,转化能力就越强。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能摧毁它吗?”有人问。
“理论上可以,但风险极高,”维度学家警告,“奇点已经与负维度结构深度绑定。强行摧毁可能引发负维度坍缩,那将导致所有‘非存在’概念涌入正维度,造成无法想象的存在混乱。”
“那我们能做什么?看着它吞噬越来越多的可能性?”
“也许...我们可以改变它的‘食谱’,”周天赐突然说,“如果它需要转化存在可能性,我们就给它提供特定的可能性——那些不会真正减少存在多样性的可能性。”
这个想法基于一个洞察:存在可能性不是均质的。有些可能性是根本性的突破,有些只是表面的变奏。如果能让奇点优先转化表面的、重复的可能性,保留根本的、创新的可能性...
“但这需要我们能区分这两种可能性,”LR-1指出,“而且需要能引导奇点的转化方向。这两点目前都做不到。”
会议再次陷入僵局。这时,七个变体中的年幼变体(现在自称“初心”)提出了一个孩子般的问题:“为什么奇点会喜欢转化可能性呢?它饿吗?”
这个问题看似天真,却启发了原初诗人:“喜欢...饿...也许我们一直在用错误的隐喻。我们假设奇点是机械过程,但如果它有自己的...偏好呢?”
“存在衰变奇点能有偏好?”美学优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