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行动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五分钟。
两名匪徒被铐上,爆炸物被专业排爆人员小心转移。扎西顿珠冲进孙女房间,看到阿月已经被惊醒,缩在床角瑟瑟发抖,但完好无损。老人腿一软,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女警赶紧上前抱住阿月,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警察叔叔把坏人抓走了。”
村寨彻底醒了。村民们举着火把、手电围拢过来,看到被铐住的匪徒和惊魂未定的阿月,议论声、怒骂声、后怕的哭声混成一片。
驻村工作队的卫星电话接通了指挥中心。现场画面实时传回春城。
省委办公室,林枫通过大屏幕看着木古村传回的实时画面。
他看到扎西顿珠跪地痛哭,看到阿月惊恐的眼神,看到村民们围在一起后怕的神情。当排爆人员展示那个土制爆炸物——用化肥和汽油简单制作,但威力足以炸毁半栋木屋——时,林枫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发白。
“林书记,”张彪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压抑着愤怒,“两名嫌犯初步交代,是魏超仁直接指使。任务是把阿月绑到果敢,制造意外死亡,然后嫁祸给……另一个家族,挑起内讧,同时打击木古村这个样板。”
嫁祸。挑起内讧。
利用一个十四岁女孩的生命,作为政治斗争和报复的工具。
林枫闭上眼睛。怒火在胸中燃烧,但越是这样,他的思维反而越冷静。再睁开眼睛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愤怒,只剩下冰冷的、钢铁般的决心。
“通知梭温副主席。”他对马文远说,“我要和他紧急通话。”
马文远愣了一下:“现在?凌晨三点半?”
“就现在。”
五分钟后,加密卫星电话接通。梭温的声音带着睡意和困惑:“林书记?这么晚……”
“梭温副主席,抱歉打扰。”林枫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就在刚才,魏超仁的人潜入我国境内,试图绑架一个十四岁的女孩。他们带了枪,带了爆炸物。如果不是我们提前布控,现在那个女孩可能已经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能听到梭温粗重的呼吸声。
“林书记,您确定是魏超仁?”
“嫌犯已经交代。而且,我们有他们与魏超仁手下联系的通讯记录。”
“这……这太恶劣了。”梭温的声音变得严肃,“但林书记,这是刑事案件,我们可以通过司法合作……”
“这不是刑事案件。”林枫打断他,“这是恐怖主义。魏超仁的武装人员跨境作案,目标是无辜平民,手段是绑架和爆炸。梭温副主席,如果今天我们放过他,明天他就敢绑架更多孩子,敢杀害更多无辜。他会认为,华缅两国都拿他没办法。”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林枫能想象梭温此刻的挣扎——动魏超仁,意味着与果敢四大家族彻底撕破脸,可能引发缅北动荡;不动,华国方面绝不会罢休,刚刚建立起来的合作关系将出现裂痕。
“林书记,”梭温终于开口,声音疲惫,“您想怎么做?”
“联合执法,抓捕魏超仁。”林枫说得斩钉截铁,“就现在。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这……”梭温迟疑,“魏超仁在果敢经营多年,有武装,有据点。抓捕他可能引发武装冲突,果敢的局势……”
“那就冲突。”林枫没有丝毫犹豫,“梭温副主席,我理解你的难处。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今天我们不采取行动,魏超仁会怎么想?他会认为他的行为没有代价,他会变本加厉。果敢的其他家族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中央政府软弱可欺。边境的老百姓会怎么想?他们会失去对法律的信心。”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除恶务尽。这个道理,你我都懂。今天放过一个魏超仁,明天就会有一百个魏超仁站出来。缅北的乱局,就永远没有尽头。”
又是沉默。这一次更长。
林枫不催促。他站在窗前,看着春城稀疏的凌晨灯火。他知道梭温在权衡,在挣扎。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关乎政治,更关乎良心。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疲惫,但带着决断:
“林书记,您说得对。”梭温一字一句,“但我需要时间部署。魏超仁在果敢有眼线,大规模调动部队会被他发现。”
“三小时。”林枫说,“我给你三小时准备。三小时后,我们在边境线会合。”
“好。三小时。”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看着林枫。
“林书记,”郑国威沉声道,“这会不会太冒险?果敢情况复杂,我们跨境行动……”
“不是我们跨境。”林枫纠正,“是联合执法。中方提供情报和技术支持,抓捕行动由缅方主导。这是尊重缅甸的主权,也是遵守国际法和两国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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