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狡兔三窟。他佟鼎盛混迹江湖、纵横黑白几十年,深知“留后路”的重要性,早已耗费重金和心血经营了不止一条隐秘的逃遁通道。其中他认为相对“稳妥”的一条,便是向北,穿越这片广袤而边界线漫长的草原,潜入外蒙。他通过早年经营边贸、走私时打通的某些见不得光的灰色渠道,以天价购得了一条所谓的“VIP安全通道”。据中间人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条路由经验极其丰富、熟悉每一条牧民小道和边境巡逻间隙的“老向导”带领,可以乘越野车避开所有主要检查站和电子监控密集区,从自然条件恶劣、管理相对薄弱的区域“悄无声息”地越境。
此刻,他就像一只被猎鹰惊起的硕鼠,正蜷缩在一辆经过改装、马力强劲但外表布满尘土和泥浆、毫不起眼的越野车后座。车厢内弥漫着机油、汗臭和一股莫名的腥膻味。除了他,只有两个人:主驾位上是一个面色黝黑、眼神麻木的中年汉子,是这条线的固定司机;副驾上则是一个满脸横肉、脖颈有刺青、腰间鼓鼓囊囊明显藏着家伙的壮汉,那是他额外花重金雇来的“保镖”兼此次行动的“监军”。车子没有开大灯,仅凭着司机对地形的熟悉和微弱的星光,在坑洼不平、几乎没有路形的草原便道上疯狂颠簸疾驰。每一次剧烈的颠簸,都让佟鼎盛的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胃里翻江倒海。
他换下了一身高档西装,穿上了一套不知从哪弄来的、散发着霉味和羊膻气的破旧牧民袍子,脸上、脖子上、手上都刻意抹了灰土和油渍,头发也弄得乱糟糟。怀里,则死死抱着一个毫不起眼的脏兮兮帆布背包,里面是他此刻全部的“家当”:最后几十捆不同币种的现金,几本精心伪造但此刻看来无比脆弱的假证件,以及一个储存着他大部分境外隐秘账户信息和联系方式的加密U盘。更多的财富,早已在过去几年通过复杂的离岸公司、地下钱庄、艺术品洗钱等方式转移出境,但此刻,那些远在瑞士、开曼群岛的数字,救不了近在咫尺的命。
“快!再开快点!油门踩到底啊!”他忍不住再次压低声音,嘶哑地催促,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不断神经质地扭头,透过后窗那布满灰尘的玻璃向后张望,尽管车后只有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墨般的黑暗。他的耳朵极度敏感,总觉得有隐隐约约、似有似无的警笛声在遥远的天边嗡鸣,总觉得下一刻就会有雪亮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撕裂厚重的夜幕,精准地笼罩住这辆亡命奔逃的车。
“老板,放宽心,这条路我闭着眼睛都能开,这个点儿,这个地段,连野兔子都嫌偏僻,别说条子了。”副驾上的刺青汉子嚼着不知名的草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惯走黑道、刀头舔血者的那种满不在乎和对自己地盘的自信。
但佟鼎盛放不宽心。他怎么能宽心?杜瘸子死了,死得透透的,车子被缴了,里面那一百多升汽油和那些一看就专业骇人的爆炸燃烧装置……足以将他在国内所有或明或暗的关系网、所有可能存在的保护伞,烧得连灰都不剩。他现在就是一条真正意义上的丧家之犬,被国家和法律宣判了“死刑”的逃犯,只想拼命逃离这个即将变成炼狱、要将他生吞活剥的国度。
车子又一次猛烈地颠簸,碾过一个大坑,佟鼎盛的头“砰”地一声撞在坚硬的车顶棚上,疼得他眼前发黑,龇牙咧嘴。这疼痛非但没有让他清醒,反而加剧了内心的恐慌和无助。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提着砍刀在街头争勇斗狠的“风采”,想起鼎盛集团横跨多个领域、呼风唤雨的“辉煌”,想起那些市县领导甚至更高级别官员在他面前或明或暗的“合作”与“关照”……这一切,难道真的就要终结在这漆黑一片、荒凉得如同世界尽头的草原上了吗?
不!绝不!只要过了前面那道无形的国境线,只要双脚踩上外蒙的土地,凭借他早已转移出去的巨额财富,凭借他早年铺设的一些海外关系,他还能隐姓埋名地活下去,甚至……蛰伏几年,风头过去,或许还能设法遥控国内残存的势力,或者寻找新的机会?一丝微弱而扭曲的、不切实际的希望之火,在他冰冷绝望的心底深处幽幽地燃起,尽管这火苗微弱得随时会熄灭。
然而,就在他凭借这丝渺茫希望勉强支撑,心脏因为即将“脱险”而狂跳不止的时候——
“吱嘎——!!!”
越野车毫无预兆地、以一个近乎疯狂的姿态猛地急刹!轮胎在砂石混杂的松软地面上发出尖锐到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摆动,车尾甚至发生了小幅度的侧滑!毫无防备的佟鼎盛,在惯性的作用下,像一颗炮弹般向前冲去,“咚”地一声闷响,整张脸和上半身狠狠撞在前排坚硬的座椅靠背上!鼻梁传来一阵剧痛,酸涩感直冲脑门,眼前瞬间金星乱舞,嘴里涌上一股腥甜,差点昏厥过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为什么停车?!”他惊怒交加地吼道,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惧彻底变了调,挣扎着坐起身,眼前还是一片模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