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以正式工作函形式,向省公安厅询问凌晨行动情况。”
“嗯,预料之中。”林枫淡淡地说,“赵万宝同志这是要摆出公事公办的姿态,也在试探。回复他们,告知确有重大刑事案件侦办行动,因案情重大、涉及特殊因素,经上级机关批准,依法采取必要侦查措施。具体案情因在侦查阶段,依法不予透露。强调这是正常的司法程序,请省委理解支持公安机关依法独立办案。”
“是。”孙哲记下,“聂磊这边……”
“暂时不动他。”林枫转过身,“他在压力下的选择,还算明智。现在动他,会过早激化矛盾,也让赵万宝更容易找到突破口。让他继续在那个位置上待着,对我们观察局面、稳定江城警队有好处。当然,必要的监控不能少。”
“明白。那张彪下一步……”
“告诉他,讯问要讲策略。对赵凯,可以从苏晓雯的案子入手,证据最扎实。但要留意他是否为了自保或减轻罪责,主动攀扯其他事情,尤其是涉及他父亲或其他公职人员的情况。所有口供,务必与物证、旁证仔细核对,做成铁案。对其他被抓的打手,要分化瓦解,重点突破‘阿豹’这种核心人物,获取关于赵凯其他罪行以及其关系网络的证言。取证过程必须合法规范,经得起任何检验。”林枫指示得非常具体。
“另外,”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以部里名义,起草一份关于‘依法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近期工作通报,不点名,但要点出一些典型案件特征,比如利用特殊背景为非作歹、侵害弱势群体等。适时下发,给这场行动一个正面的舆论和政策铺垫。”
“是,我立刻安排。”孙哲领命,正准备离开。
“等等,”林枫叫住他,“安排一下,我下午要去向中央领导汇报专项治理近期进展,尤其是结合调研发现,对经济领域、资源领域、边境地区深化治理的一些思考。准备一份简要提纲。”
孙哲点头:“好的,部长。汇报重点……”
“重点是系统治理、依法治理、推动长效常治。个案,”林枫望向窗外京城晴朗的天空,“只是个引子,和突破口。”
孙哲离开后,林枫独自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江城的事情算是开了一个头,但后面的文章更复杂。赵凯的案子必须办成铁案,这毫无悬念。但此案引发的连锁反应,对赵万宝的政治影响,对那个省份政法生态乃至更广范围政治平衡的冲击,需要极其谨慎地应对和引导。这既考验法治原则,也考验政治智慧。
他想起自己曾在基层时,信奉的是疾风骤雨、摧枯拉朽。但现在他明白,有些积弊如同多年的老藤,盘根错节,用力过猛可能伤及主干,甚至引起整体的不稳定。需要的是精准的手术刀,是持续的压力,是制度的重构。就像在山东推试点,在广西谋布局,在江城下猛药,都是为了一个目的:清除毒素,增强肌体自身免疫力,让国家机器和社会肌体运转得更加健康、有序、有力。
路还很长。他坐回办公桌后,开始审阅下午汇报需要的材料。窗外的阳光越发灿烂,而在千里之外的江城,一场关于真相、法律与权力的激烈博弈,刚刚拉开审讯室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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