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沧澜的双亲,是上古时期镇守天界南天门的战神与战神夫人,为护三界安宁,战死在混沌之劫中,魂归英灵陵,受万世仙众敬仰祭拜。
这里,是他心底最柔软、也最敬重的地方。
他带她来这里,以新妇身份祭拜,是认她为凌家之人,是将她纳入自己的血脉根脉之中,是他偏执心意里,最郑重、最不容置疑的认可。
凌沧澜率先走下云辇,素白祭服落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
他站在陵前,回头看向辇内的沈知意,声音低沉肃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下来。”
“随本尊,祭拜先祖,祭拜本尊的父母。”
沈知意缓缓点头,依旧是那声淡漠却守礼的应答:
“是,师父。”
她缓步走下云辇,素白的裙摆扫过冰冷的青石板,晨霜沾在衣摆上,微凉刺骨。
两人并肩而立,却依旧保持着一步的距离,没有靠近,没有搀扶,没有半分新婚夫妻的亲昵,只有师徒般的规矩与疏离。
凌沧澜在前引路,穿过层层苍松翠柏,沿着青石板路一路向上,走到英灵陵最顶端、最中央、最巍峨的一座白玉碑前。
碑身高达三丈,通体由上古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碑面刻着八个苍劲有力、带着上古神力的金色大字——
天界战神凌氏夫妇之墓
碑前摆着青石供桌,桌上早已备好清酒、鲜果、素香、与洁白的莲灯,香烟袅袅,清辉环绕,庄严而静谧。
碑身之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晨霜,洁白微凉,像一层永不融化的思念。
凌沧澜站在碑前,缓缓闭上眼,长久地沉默着。
素来强势冷厉、威震三界的战神,在父母墓碑之前,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锋芒与伪装,露出了一丝难得的脆弱与孤寂。
他自幼失去双亲,由天帝亲自抚养成人,一路披荆斩棘,凭一己之力站上战神之位,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心底从未有过真正的归属感。
直到遇见沈知意,他才第一次生出“想要一个家”的念头。
所以他才会如此偏执,如此不择手段,哪怕强抢,也要将她留在身边,纳入自己的根脉之中。
沈知意静静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垂首而立,素白祭服与墓碑的白玉融为一体,眉眼低垂,礼数周全,没有东张西望,没有面露不耐,没有半分失礼之处。
她安分守己,守着新妇的礼,守着师徒的分,守着自己的承诺,一丝不苟。
良久,凌沧澜缓缓睁开眼,眸底恢复了往日的沉肃。
他拿起供桌上的三炷素香,以仙火点燃,香烟袅袅升起,清冽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之中。
他先递了三炷香给沈知意,声音低沉而郑重。
“拿着。
以本尊新妇的身份,给爹娘上一炷香。”
沈知意没有拒绝,没有推脱,伸手接过那三炷燃着的素香,指尖触到微凉的香身,依旧平静无波。
她知道,这是他要她行的礼,是她必须做的事,是她“安分守己”的一部分。
凌沧澜率先上前一步,立于碑前,双手持香,深深躬身,行三拜九叩之大礼。
每一次躬身,都庄重至极,每一次叩首,都发自肺腑。
他是在告诉父母,他成家了,他带自己的妻,来见他们了。
礼毕,他起身持香,立于碑侧,目光看向沈知意,示意她上前。
沈知意依礼上前,站在碑前正中的位置,素白的身影立在白玉碑前,清瘦而孤高。
她双手持香,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不愿,依照天界最标准的祭拜礼数,缓缓躬身,行三拜九叩之礼。
一叩首,敬天地英灵。
二叩首,敬凌氏先祖。
三叩首,敬战神夫妇。
每一次躬身,都脊背笔直,礼数周全,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她面色平静,眉眼淡漠,没有敷衍,没有不敬,也没有亲近,只是以一个“奉命行事”的新妇身份,完成这场身不由己的祭拜。
青石板冰凉坚硬,叩首之时,额头轻轻抵在上面,晨霜刺骨,带来一阵细微的凉意,可她连眉尖都未曾动一下。
她知道,凌沧澜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审视着她,观察着她,看她是否安分,是否守礼,是否露出半分不甘与叛逆。
她便做得滴水不漏,让他挑不出半分错处。
叩首礼毕,沈知意缓缓起身,双手持香,恭敬地将香插入供桌前的青铜香炉之中,动作轻缓,沉稳,规矩。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一丝不苟,安分守己。
凌沧澜看着她全程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满意,满意她守诺安分,礼数周全,没有在父母碑前失仪;
有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