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阳靠在一截断裂的树干旁,右腿从膝盖到脚踝层层缠着布条,血迹已渗至最外层。他闭着眼,呼吸轻浅却平稳,一只手始终按在短刃刀柄上,似是睡去,又像是在积蓄力气。王峰蹲在右侧岩石后,左肩包扎处被汗水浸透,不时甩头将滑落眼前的乱发拨开,双眼紧盯前方逐渐清晰的灌木丛。
无人言语。风也微弱,唯有树叶偶尔翻动发出窸窣声响。
许久之后,叶尘终于有了动作。他并未迈步,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在胸前轻轻画了个圈——这是他们之间无声的暗号:可以开口,但不能出声。
李青阳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王峰也抬了下下巴,表示明白。
叶尘压低声音:“刚才那波人,你们注意到什么?”
“动作齐。”王峰率先开口,嗓音沙哑,“五个人同时扑上来,节奏一致,收手也整齐划一。不像乌合之众。”
“不是练出来的,是听令行动。”李青阳接道,“我右边那人出手前肩膀先沉,像是在等哨声。”
叶尘点头:“我也听见了。撤退时有一声短哨,一响即收。不抢人,不恋战,目标明确。”
“说明他们只认东西,不认人。”王峰冷笑,“连同伴死了都不管。这种队伍……不是亡命徒,就是死士。”
“不像亡命徒。”叶尘缓缓道,“亡命徒狠,但乱。这些人专攻关节和旧伤,明显研究过我们的战斗方式。而且武器杂乱——拳套、铁链、短匕,甚至有人用布袋作软兵。这不是正规军。”
李青阳皱眉:“你的意思是,他们不是之前追我们的那批人?”
“不是。”叶尘语气肯定,“之前的灰袍人有门派痕迹,招式带阴劲,是玄阴一脉的路子。这些人……无门无派,却训练有素,更像是临时拼凑的猎杀小队。”
“猎杀?”王峰冷哼一声,“我们成猎物了?”
“遗物才是目标。”叶尘纠正,“我们只是背东西的人。”
三人一时沉默。
李青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消息走漏了?”
“必然。”叶尘目光扫过林间,“这地方除了我们,没人知道遗物现世。可他们不仅来了,还卡在我们撤离的最后一段路上。等得精准,伏得耐心。这不是巧合。”
王峰眯起眼:“谁泄的密?我们一路闭关行动,连传送阵都用废卡刷的野路子,登记簿上连名字都没有。”
“问题不在我们这边。”叶尘摇头,“可能是遗迹入口的守卫松了口风,或是联盟内部有人盯上了任务日志。也有可能……”他顿了顿,“有人一直在等这个时机。”
“等遗物出世?”李青阳低声问。
“嗯。”叶尘指尖轻叩两下剑柄,“有些人,就等着别人把东西挖出来,再半路截胡。”
王峰啐了一口:“那帮缩头乌龟,自己不敢进遗迹,倒会捡便宜。”
“别小看他们。”叶尘提醒,“敢在这种地方设伏,说明不怕惹事。能调出这样一队人,背后必有靠山。小势力玩不起。”
李青阳沉思片刻:“所以现在不只是原来那股势力盯着我们,还有别的队伍闻风而来?”
“不止一股。”叶尘眼神沉了下来,“刚才那波人退得干净,但我没听见远去的脚步声。他们就在附近,藏起来了。”
王峰立刻绷紧身体:“你是说……他们在等?”
“等第二波人。”叶尘点头,“或者等我们撑不住,主动离开这块地。”
李青阳苦笑:“那就让他们等。反正我这条腿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想跑也跑不远。”
“所以我们不能动。”叶尘语气平静,“现在换位置,等于把后背露给他们。这片地形虽小,但三面有遮蔽,出口朝东,阳光正照,视野开阔。只要我们不动,他们就不敢轻易强攻。”
“可我们也出不去。”王峰道,“再耗下去,水没了,药空了,连站都站不稳。”
“那就熬。”叶尘望着前方林地,“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先犯错。”
李青阳咧嘴一笑:“你还真把这当成下棋了。”
“本来就是。”叶尘淡淡道,“他们试探,我们应招;他们藏身,我们守局。现在比的不是谁拳头硬,是谁脑子清。”
王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肿胀未消,指节破裂处结着黑痂。他试着握了握拳,疼得吸了口气:“但这双手,最多再打一轮。”
“不需要你打两轮。”叶尘说,“只要能在关键时刻挡一下就行。”
“那你打算怎么办?”李青阳问,“总不能在这儿站到天黑?”
叶尘没有立刻回答。他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