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说完那句,屋里便彻底安静下来。
守卫退开几步,脚步声渐行渐远。屋内只剩下风挤进门缝时带起的一缕微弱嗡鸣。叶尘盯着匣子,目光未移,呼吸也放得极缓。他知道刚才那一丝光并非偶然——这东西在回应什么。是月光?是夜气?还是他先前用灵识触碰时留下的痕迹?
他抬起手,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节奏如常,但落点比平时重了一分。这不是习惯,而是信号。敲罢,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
“去叫人。”他对门外值守的队员说,“今天参与交接的,全都找来,一个都不能少。现在。”
那人一怔:“这么晚了?”
“现在。”叶尘重复,声音不高,也没抬眼。
十分钟后,四个人进了屋。他们穿着寻常布衣,有的袖口还沾着药渣,显然是刚从疗伤或值守岗位被匆匆唤来的。有人提起王峰,说他还在医修那边躺着,伤口已清,但毒气未净,需再敷一晚。
“他不用来。”叶尘说,“你们在就行。”
几人站定,无人言语。屋里的气氛不对,他们都感觉到了。叶尘从不半夜召集人,更不会在任务刚结束就重新聚头。桌上那口青铜匣静静躺着,符纸封口完好,可谁都能察觉到,它不像一件死物。
“我叫你们来,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叶尘开口,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今日吃了几碗饭,“这东西,和我之前遇到过的三处地方,有关联。”
他将南谷旧庙、北岭枯井、东崖断碑的事一一说出:寒风无迹、胸口如压、耳畔低语。他讲得简洁,不加修饰,也不渲染情绪,可听者脸色却一个比一个凝重。
“你是说……这匣子,跟那些地方是一类?”
“频率一样,质感一样,连那种‘活着’的感觉都一样。”叶尘点头,“我不是猜测。我刚才又试了一次,它动了。”
“动了?”
“刻痕亮了一下。”他指向匣面,“就在刚才,月光照上来的时候。不是反光,是它自己透出来的光。”
屋里骤然安静。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另一人伸手摸了摸脖子,仿佛那里突然发紧。
“可它怎么会在这儿?”一个年轻些的队员开口,“遗迹深处,第三道门后,空荡荡的,就放着它?”
“所以它不是被藏起来的。”叶尘看着他们,“它是被留下的东西。而且,它知道有人来了。”
“你是说……它在等?”
“对。”叶尘点头,“就像睡着的人翻了个身,它察觉到了我们。”
几人互相对视,眼神中浮现出一丝不安。谁也没见过能“翻身”的遗物。修仙这些年,见惯法宝发光、符箓自燃、阵法启动,但从没见过一个物件,像活物一般对外界有所反应。
“会不会是某种传承?”有人试探着问,“上古门派留下的信物?等有缘人来取?”
“不像。”叶尘摇头,“传承是为了延续,而这东西没有功法,没有印记,也没有认主机制。它只是……存在。”
“那它到底是什么?”另一人皱眉,“总不能真是个标记吧?”
话音落下,屋内忽然一静。
叶尘的眼神变了。
他看向说话那人:“你说什么?”
“啊?”那人一愣,“我说……它是不是个标记?比如划地为界,告诉别人这儿不能进?”
叶尘没答。脑海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然撞了一下。“标记”——这个词戳中了他。上一章结尾,他曾闪过“信使”二字。如今,“标记”又浮现出来。二者不同,方向却一致。
他沉默数息,而后缓缓开口:“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这三个地方,加上这个遗迹,相隔千里,时间错开,却都有同样的气息?为什么每一次出现,都是孤零零的一点,周围没有任何建筑、阵法、守护者?”
无人应声。
“如果这不是巧合,”他继续道,“如果这是人为布置的……那这些东西,就不是遗物,而是坐标。”
“坐标?”
“对。标记点。有人在很久以前,在这片大陆上设下了几个位置。它们之间有规律,有间隔,或许构成某种阵型,或许指向某个中心。而这口匣子,就是其中之一。”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擦过瓦片的轻响。
“你是说……有人在画一张图?”有人低声问。
“我不知道是谁画的。”叶尘盯着匣子,“但我知道,这张图还没完成。或者,它正在被唤醒。”
“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另一人忍不住问,“真有大阵,建座塔、立块碑不行吗?非得搞这种阴森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