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老的笔尖沙沙作响,拓本纸上已勾勒出大半符文轮廓。他一笔一划描得极细,神情专注,仿佛纸上的线条能引领他抵达某个答案。
“前辈。”叶尘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笔尖一顿。
陈长老未抬头:“说。”
“您还记得我提过的南谷旧庙吗?”
“记得。”他终于抬眼,“你说那里的异象与这匣子气息相似。但你没有证据。”
“现在有了。”叶尘闭了闭眼,再睁时目光已定,“方才我感知它的波动节奏,发现与旧庙石壁刻痕完全一致——不是相近,是每一处起伏的节点都分毫不差。”
陈长老放下笔:“也可能是巧合。”
“不止如此。”叶尘抬起手,在空中虚画三道痕迹,指尖溢出微弱灵力勾勒形状,“其一,弧度转折皆呈内收七分角;其二,能量流向均为逆时针偏转十二度;其三,刻痕深浅比例为三比七,前重后轻。这三点,与我在旧庙深处所见主碑符号,一模一样。”
陈长老盯着那三道光痕,眉头渐渐皱起。
“你当时还看到了什么?”他问。
“还有两块残碑。”叶尘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石片,边缘粗糙,表面布满裂纹,唯中央一段符文仍清晰可辨,“这是当年带回的拓片原物,一直留存至今。”
他将石片轻轻置于桌上,靠近青铜匣一角。
陈长老起身绕至桌侧,俯身细看。两人静默片刻,谁也未动。
忽然,匣体表面一道暗纹微微一颤,几乎难以察觉地泛出一丝银光,随即隐去。
陈长老猛地看向叶尘:“你做了什么?”
“我没动。”叶尘伸手示意,“是它自行反应的,就在石片靠近的瞬间。”
“再来一次。”陈长老语气变了,不再带着先前的疏离。
叶尘拿起石片,重新放回原位,并刻意调整角度,使残碑符文正对匣面一处凹槽。
刹那间,匣体再度泛起微光,比刚才更为明显,如同薄霜在表面流动。光芒沿着刻痕蔓延半寸,停住,又缓缓退去。
“这不是巧合。”陈长老低声说道,随即取出一枚测频玉简,注入灵力贴于匣侧。玉简浮现一串跳动数字,他凝视数息,神色渐沉,“频率匹配度……超过七成。如此高度吻合,绝非自然形成。”
“所以它并非孤例。”叶尘收回石片,手指抚过匣面,“它是某个体系的一部分。而那个体系,早在三十年前就曾出现。”
“断渊事件。”陈长老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您也想到了。”
“当年塌山的遗迹,出土的符文确有类似结构。”陈长老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玉简边缘,“只是无人敢深入研究,后来资料也被封存。”
“但现在它又出现了。”叶尘望着匣子,“而且是以‘等待’的姿态重现。它不是被遗弃的,而是被留下的。”
屋内安静下来。阳光悄然移动,照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映出青铜匣与残碑拓片的影子,边缘几近重叠。
陈长老忽然问:“你还去过哪些地方见过类似的东西?”
“北岭枯井、东崖断碑。”叶尘答得干脆,“三处地点,我都亲自走过。当时只觉气息异常,未曾深究。直到这次拿到这匣子,才将它们串联起来。”
“三处?”陈长老眼神微动,“分布跨度近千里,却都留下同源符号?这非偶然布局,是人为标记。”
“标记什么?”叶尘反问。
“要么是封印点,”陈长老缓缓道,“要么是信标。”
二人同时沉默。
若是封印点,说明有物被镇压,这些符号便是锁链的一环;若是信标,则意味着有人在传递信息,或……在召唤什么。
“您先前欲破解符文,是担心其中藏有危险。”叶尘打破寂静,“但现在看来,它本身或许就是危险的一部分。我们不是在解谜,而是在触碰一根已然绷紧的线。”
“可若不碰呢?”陈长老盯着他,“任它在此沉睡?等他人寻到下一个点,抢先拉断那根线?”
“那我们就得知道,是谁在另一头牵线。”叶尘站起身,走向墙边柜子,拉开抽屉,翻出几张泛黄地形图,“我已将三处地点标出。若真是标记,应能连成某种图案。”
他铺开地图,以灵力点出三个红点:南谷、北岭、东崖。
三点之间,构成一个不规则三角形。
“不对。”陈长老凑近,“角度太散,不像阵法基点,也不似能量回路。”
“但如果加上四四个点呢?”叶尘从袖中取出一块小玉牌,上刻一行小字:西漠·残塔。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陈长老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