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几块巨大岩石和茂密藤蔓半掩着的、天然形成的岩缝。岩缝不大,但足以容纳两人藏身,而且位置隐蔽,不易被发现。
“就……这里了……” 关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周毅小心地放进岩缝深处,用枯枝和积雪稍作掩盖入口。然后,他自己也瘫倒在岩缝口,大口大口地喘息,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如同刀割。
他不敢生火,只能依靠岩石和藤蔓遮挡风寒。他取出从魏兵身上搜刮来的金疮药和绷带,先给自己肩头新添的刀伤敷药包扎。药粉刺激伤口,带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他只是闷哼一声,动作麻利。接着,他又检查了周毅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做完这些,他才拿出那冻得硬邦邦的麦饼,用匕首削下一小块,放在口中慢慢含化,又抿了一小口那劣质的、火辣辣的酒。酒液入喉,如同火烧,带来一股暖流,驱散了一丝寒意。
他将剩下的麦饼小心收好,又给昏迷的周毅口中塞了极小一块,用雪水帮他送下。
做完这一切,关索背靠着冰冷的岩石,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伤口依旧疼痛,寒冷依旧刺骨,饥饿并未完全消除,但至少,他们暂时安全了,有了食物,有了药品,有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藏身之处。
他侧耳倾听,山林间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吹过松林的呜咽声。追兵似乎还没有追来。但他不敢放松警惕。司马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在加大搜捕的力度。
他摸了摸怀中,那块诡异的石头皮囊依旧冰冷沉寂。他又看了看身旁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的周毅,心中思绪纷乱。
地底的秘密,义父的残魂,银屏的下落,司马家的图谋,蒋琬的嘱托,姜维的期望……还有此刻,这冰天雪地、重伤濒死、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的绝境……
一幅幅画面,一个个疑问,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疲惫、伤痛、寒冷、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不能倒……不能倒……” 关索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用疼痛驱散睡意和软弱。他抬起头,透过岩缝的缝隙,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那被积雪覆盖、仿佛没有尽头的山林。
路,还很长。危机,远未过去。但至少,他们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他必须尽快恢复体力,治好周毅的伤。然后,想办法联系上邺城内可能残存的其他蜀地暗桩,或者,找到其他离开邺城、返回蜀地的途径。怀中的银钱,或许能派上用场。但首要的任务,是活下去,在这天罗地网中,活下去。
他将长刀横放在膝上,匕首插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如同受伤的孤狼,警惕地守护着这暂时的、脆弱的巢穴,和周毅的安危。
岩缝外,寒风呼啸,松涛阵阵。岩缝内,两个重伤的逃亡者,在寒冷、伤痛与无边寂静的包裹中,艰难地喘息着,等待着黎明的再次降临,或者,下一场追杀的到来。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邺城司马府那幽深的地下密室中,关于他们的搜捕,已经升级。一张更加严密、更加致命的大网,正以邺城为中心,向着北郊山林,悄然收紧。而他们怀揣的、关于地底的秘密,也如同一颗定时炸弹,牵动着司马懿最敏感的神经。
生存,还是死亡?逃亡,或是被捕?真相,何时才能揭晓?
一切,都还悬而未决。但关索知道,自己绝不能倒下。为了义父,为了银屏,为了肩上的责任,也为了身旁这位生死与共的兄弟。
他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那微弱的青龙真气,试图修复伤势,恢复体力。每一丝真气的流转,都伴随着伤口针扎般的疼痛,但他浑然不顾。
黑暗中,只有他粗重而坚定的呼吸声,和岩缝外永不止息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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