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掌心的沙漏停止了流动,银色的沙子在中央凝成一行小字:“还剩七日,做选择的人该醒了。”
而梵天终于推开了归墟之门,门后不是空白,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十万年前的三个人同时回头,对现在的他说:
“欢迎回家。现在,投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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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尘的呕吐持续了整整一夜。
起初只是胃部不适,以为是在工地吃坏了东西。但当他蹲在溪边,低头看见水中倒影时,倒影里的自己忽然咧嘴笑了——那不是他的表情,而是一种古老的、带着洪荒蛮荒气息的狞笑。
然后记忆就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七十二天来辛苦筑起的心防。
第一段记忆来自十万年前,不周山巅。
那时他还不是“白尘”,甚至不是“混沌”。他只是一团诞生于虚无的、没有固定形态的意志,在初代天道创造的秩序宇宙中格格不入。他看着星辰按固定轨迹运行,看着四季循环往复,看着生灵遵循着生老病死的铁律——一切都太完美,太规律,太……无趣。
直到那天,他看见一道流星偏离了轨道。
流星很小,只是亿万星辰中微不足道的一颗。它本该在某个时刻坠入指定的星域,成为一颗新的行星核心。但它偏了,撞上了另一颗不该相遇的星,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七颗行星改变了轨道,三个小星系因此诞生,一种从未有过的元素在碰撞中产生。
无序,创造新生。
那一刻,他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第二段记忆来自九万八千年前,初代天道的紫霄宫。
他不是去朝拜,是去质问。紫霄宫前,他与另外两人相遇——一个是身穿紫微星袍的年轻仙君,眼神清澈坚定;一个是披着袈裟的僧人,眉目悲悯祥和。
“你们也感觉到了?”紫微仙君问。
“感觉到了。”僧人双手合十,“这个宇宙……快要死了。”
“不是死亡。”他——那时还没有名字,姑且称之为“虚无”——开口纠正,“是停滞。秩序太完美,完美到没有一丝变数。没有变数,就没有进化,没有未来。”
三人一起踏入紫霄宫。
宫中的初代天道不是想象中的威严老者,而是一个疲惫的中年人形象,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盘永远下不完的棋。
“你们来了。”天道没有抬头,“比我预计的晚了三千年。”
“你早知道我们会来?”紫微仙君问。
“知道。”天道落下一子,“也知道你们会说什么。宇宙停滞,需要变数,需要混沌,需要……打破秩序。”
“那你为何不做?”虚无质问。
天道终于抬起头,眼中是十万年的沧桑。
“因为我试过了。”他说,“我尝试引入混沌,尝试制造变数,尝试打破秩序。但每一次,都只会带来短暂的活跃,然后回归更死寂的停滞。就像这盘棋——”
他推翻了棋盘。
棋子散落一地,杂乱无章。
“现在它乱了,无序了,有变数了。但接下来呢?”天道问,“无序之后是什么?是新的秩序。而新的秩序,只会比旧的更严格,更死板,更……绝望。”
大殿死寂。
良久,僧人轻声问:“所以,无解?”
“有解。”天道缓缓起身,“但需要牺牲。很大的牺牲。”
第三段记忆开始模糊,像浸了水的墨迹。
只记得三个年轻人站在天道遗骸前,各自抓住了一块权柄碎片。紫微抓住了秩序,地藏抓住了轮回,他抓住了虚无。
然后,同时捏碎。
碎裂声震彻宇宙,权柄化作无数碎片,散入三界。秩序碎成星图,轮回碎成地府,虚无碎成……混沌。
而天道的遗骸,在他们手中重新凝聚,化作一扇门。
一扇只能从里面推开,推开者必须付出全部存在的门。
“十万年。”紫微仙君说,声音颤抖,“我们只有十万年时间。如果十万年后,三界生灵依然无法自己找到平衡,这扇门就会自动打开,一切……重归虚无。”
“那就定个约定吧。”虚无——也就是后来的混沌魔神——咧嘴笑了,笑容疯狂而决绝,“十万年后,如果我们三个中任何一个觉得这个世界不值得存在,就回来推开门。但如果三个都同意继续……那就再给十万年。”
“同意。”地藏菩萨点头。
“同意。”紫微仙君握紧拳头。
三人击掌为誓,然后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命运。
紫微转世成守护秩序的天庭仙君,地藏转世成超度轮回的佛门菩萨,而他……转世成了毁灭一切的混沌魔神。
不是堕落,是角色分配。
是十万年大戏中,必须有人扮演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