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站在一旁,双手叉腰,脸色从铁青涨到通红。
“停!都给我停!”她终于忍不住了,抄起擀面杖,砰砰敲着案板,“你们这是做豆腐还是做实验?!豆浆都糊了!豆皮厚得能当被子!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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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着李十七:“点卤是靠感觉!感觉!你尝一口豆浆,就知道该下多少卤,哪有你这样拿尺子量的?!”
分身们面面相觑。
“感觉?”岳登山皱眉,“感觉不精确。温度计精确。”
“精确顶个屁用!”李婶气得跺脚,“豆腐是吃的!是要嫩,要滑,要有一股豆香味!你们做出来的是什么?是砖头!是木头!”
她走到压豆腐的木框前——里面是刚才李十七“精确点卤”后压出的豆腐。掀开纱布,豆腐倒是成型了,但……是标准的正方体。每一块都一模一样,边长三寸,棱角分明,表面光滑得像打磨过。
李婶拿起一块,用力一掰。
“咔嚓。”
豆腐没碎,是整块裂开,断面整齐得像刀切。
“这是豆腐?”李婶把“豆腐砖”摔在地上,“这是石头!”
分身们沉默了。
他们确实做错了。
但错在哪里?他们每一步都“优化”了:磨浆更细,煮浆更均匀,点卤更精确,压型更规整。理论上,这应该是最好的豆腐。
“豆腐……不应该是完美的吗?”号大嗓小声问。
“完美?”李婶冷笑,“世上有完美的东西吗?豆腐就该有点糙,压的时候力气大点小点,出来的软硬就不一样;点卤手抖一下,出来的老嫩就有区别。一板豆腐里,总有几块特别嫩,几块稍微老,几块带点焦香——这才是人吃的豆腐!”
她指着地上那些“豆腐砖”:“你们这个,给机器吃还差不多!”
李十七低下头,机械心脏(分身们其实没有心脏,但那个位置有能量核心)的位置传来一种陌生的、沉甸甸的感觉。
那是……挫败。
他以为优化工序是帮忙,是展现“价值”,是让李婶看到分身们的能力。但他搞砸了。
“对不起。”李十七低声说。
其他分身也跟着道歉。
李婶看着这群跟自己“心上人”长得一模一样、但笨拙得让人哭笑不得的家伙,气消了一半,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心意我领了。但做豆腐这事……你们还是别插手了。去,把这些‘砖头’搬出去,喂猪——猪要是不吃,就扔河里。”
分身们乖乖搬“豆腐砖”。
李十七搬得最慢。他走到门口时,李婶叫住了他:
“你等等。”
李十七转身。
李婶从柜台下拿出一块用纱布包着的、还温热的豆腐——这是她昨晚自己做的,本来打算今早吃。豆腐四四方方,但边角有点碎,表面也不平整,泛着淡淡的黄色,散发着浓郁的豆香。
“给。”她把豆腐递给李十七,“这才是豆腐。尝尝。”
李十七接过,犹豫了一下,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口感……很奇妙。
不是“豆腐砖”那种均匀的、单调的质感,是外层稍微紧实、内里嫩滑、豆香味从舌尖一直漫到喉咙的感觉。有一点点豆腥,但恰恰是这点豆腥,让味道变得“真实”。
“怎么样?”李婶问。
李十七沉默了很久,才说:
“不完美。但……好吃。”
“对喽。”李婶笑了,笑容里有种劳动人民特有的、带着汗水和烟火气的智慧,“这世上啊,太完美的东西,都不好吃,也不长久。人也是这样。”
她顿了顿,看着李十七那张和白尘一模一样、但眼神更单纯的脸:
“你……真想跟我姓李?”
李十七用力点头。
“为什么?就因为我给你豆腐吃?”
“因为……”李十七努力组织语言,“因为你让我觉得,不完美也可以被接受。在分身群里,我总是最笨的那个,算数算不过3号,力气比不过8号,连搬砖都经常摔跤。但在这里……你说我‘心意领了’。”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
“我想姓李,不是因为想变成‘完美’,是想变成……能被接受的样子。哪怕笨一点,慢一点,做豆腐做成砖头。”
李婶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行吧。那从今天起,你就叫李十七。不过——”
她指着作坊里那堆烂摊子:
“先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我教你做豆腐。真正的豆腐。”
李十七的眼睛亮了。
不是机械的蓝光,是那种……人类才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