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
“止步。”岑萌芽的脚踩在石板上,像是枯枝断裂,又似骨节微折。她瞳孔一缩,立刻抬手往后一挥:“别动!有机关!”
身后几人瞬间凝滞。
风驰几乎是本能地横起短棍,铜铃滑入掌心,指节绷紧;小怯“啊”了一声,猛地后退半步,整个人缩进林墨宽大的斗篷阴影里;石老则直接蹲下身,粗糙的手掌贴着地面缓缓滑行,指尖探过每一道缝隙,像在读一本用裂纹写成的古书。
空气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片刻后,岑萌芽却轻轻吐出一口气,肩线微松:“……不是陷阱。”
她俯身,鼻翼微微翕动,如同猎犬嗅闻夜雾中的踪迹。“只有灰尘味,还有灵晶渗出的甜香……清冽、干净,像春雪化水。没有毒气,也没有腐液的腥臭。”她直起身,眉梢轻扬,“这声音……倒像是提醒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嗅嗅从她肩头蹦下来,毛茸茸的小身子落地无声。它竖起耳朵,小鼻子连抽三下,忽然咧嘴一笑:“哎哟喂,还真是!这机关跟门铃似的,谁踩都响,防的是坏人乱闯,不是专门坑咱们的。”
风驰眉头依旧锁着:“可也不能大意。刚才阿六说‘敲三下能开’,谁知道是不是骗人的?万一是引我们进来送死呢?”
“他没撒谎。”岑萌芽语气笃定,目光望向洞口方向,仿佛还能看见那个蜷缩在石柱后的男人,“我闻得出来。他说‘东侧石缝,敲三下’的时候,呼吸变稳了,汗味里还带着点兴奋……那是真想帮我们,不是装的。”
林墨低头翻了翻药囊,布袋已有些磨损,边缘泛白。取出一只空瓶晃了晃,里面仅剩薄薄一层灰绿色粉末。“我没剩多少解毒粉了。”他低声说,“要是再中一次腐蚀液,撑不住。”
“那就快点。”岑萌芽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石壁。
那是一面灰褐色的岩墙,表面斑驳,布满岁月刻下的裂痕。她在离地约三尺高的位置停下,闭眼,调动超灵嗅。这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不仅能分辨千种气味,更能感知气息背后的波动、情绪,甚至记忆。
耳尖渐渐发红,像是被无形之火灼烧;指尖微微发麻,似有电流穿过。岑萌芽的意识顺着空气中的微颤延伸而去,触碰到石壁之后那一丝极细的震动……微弱,却规律,如同心跳,又像风吹过琴弦,余音不绝。
她睁开眼,眸光清亮:“不是随便敲。要跟着灵脉的节奏来。三下,但得有间隔。”
风驰掂了掂手中的铜铃,青铜色泽在幽暗中泛着冷光。“让我来?”
“你行。”岑萌芽退后一步,让出位置,“像心跳那样的节奏,别太快。”
风驰点头,站定,举铃。
第一下。
咚、
声音不大,却如石投深潭,在狭窄通道里激起层层回响,仿佛整座山都在低语回应。
他屏息,等了两秒。
第二下。
咚、
这一次,连墙壁似乎都轻微震了一下,尘灰簌簌落下。
再等两秒,第三下。
咚、
寂静降临。
一息,两息……
突然,右侧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缓缓凹进去,如同被看不见的手按下。
紧接着,整面墙发出低沉的摩擦声,砂石滚动,尘烟弥漫,向左滑开一道半人高的缝隙。
蓝光涌出。
纯净、柔和,带着温润的生命气息,照在众人脸上,映得眼底都泛起粼粼波光。
洞不大,三步见方,像个被遗忘的祭坛。
岩壁上嵌着五六块拳头大小的灵晶,通体剔透,无一丝黑纹,宛如凝固的星辰。
正中央,一块灵脉石浮在半空,缓缓旋转,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黑暗中静静搏动。
“哇!”小怯往前跳了一步,手里光石子亮了一下,“好干净的味道!一点都不闷!像是……像是刚下过雨的森林!”
林墨赶紧拿出药瓶,对着最近的一块灵晶比了比颜色。光线透过晶体,在瓶壁上投下淡青色的影。“纯度至少八成以上。”他的声音微颤,带着压抑的惊喜,“能提炼疗伤药和恢复粉,够我们用三天。甚至……还能配一剂‘净魂露’。”
石老已经掏出随身的小刀,在墙上划下记号,顺手撒了点荧光粉。
粉末如星屑飘落,附着于石面,会在黑暗中持续发光六个时辰。“标记安全点。”石老声音沙哑,“回去也能找着。”
风驰仍站在门口,背对着洞内温暖的光,面朝外侧漆黑的通道。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不肯收鞘的刀。“阿六呢?”他压低声音,“让他别乱跑。”
“他在外面等着呢!”岑萌芽转身往外走,“我去给他块糕。”
“你还真信他?”风驰眼神一厉,声音更低,“万一他是黑爪的人,装可怜骗我们进来……然后,关门放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