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看着大嫂这副惊恐害怕的样子抿唇。又道：“大嫂别怕，我也只是说说，我可不敢这样做。”如今白氏不敢也是真的不敢，她没沈肆的手段，也是有自知之明。明氏就道：“你听我的，三年内别动作，倒是季氏，却是能想法子。”白氏问：“什么法子？”明氏拉过白氏，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两句话。白氏脸上的神色顿住，对上明氏的眼睛。明氏又看着白氏道：“要想救三弟，就得让季氏觉得亏欠，这事我们可以迂回。”“顾家从前在京城不......沈肆踏出寝屋时天光微明，檐角悬着几缕薄雾，青灰的天色里透出些微亮来。他步子未停，袍角掠过回廊下垂挂的风铃，叮咚一声脆响，惊起廊柱边一只缩颈打盹的雀儿，扑棱棱飞向远处荷塘。文安早已候在垂花门内，见沈肆出来，忙快步跟上，袖口压得极低，连呼吸都屏得谨慎。“侯爷——”文安刚开口，沈肆已抬手示意不必多言，只淡淡道：“话本子不必送回府，挑三本最热闹的，送去衙门西厢第三间。”文安心头一跳，忙应下，却忍不住偷抬眼觑了沈肆一眼——侯爷素来不近俗物，连宫中赏下的杂戏图册都未曾翻过一页，今儿竟主动要话本子？还指明要“最热闹”的？莫非是……昨夜夫人哭那一场，真把侯爷心尖儿上那层冰壳子给砸裂了？他不敢深想，只低头疾步退下。而此时季含漪尚在榻上蜷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唇色略淡，鼻尖还微微泛红。她其实早醒了，听见沈肆起身、穿衣、吩咐文安，一字不漏落进耳里。待脚步声远去，她才缓缓睁开眼，盯着帐顶绣的缠枝莲纹发怔。昨夜那场哭，起初是气，后来是委屈，再后来……竟有点酸胀的软和。沈肆抱她回榻时，指尖擦泪的力道极轻，像怕碰碎什么；他领口被她蹭湿了一大片，却没一句埋怨，只由着她胡闹；最后那句“早些睡吧”，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色里，倒比平日那些清冷训诫更让她心口发紧。她翻了个身，面朝里，手指无意识抠着锦被上的金线莲花瓣。容春端着温水进来时，见季含漪睁着眼，吓了一跳：“夫人醒了？奴婢还以为您……”话没说完，又赶紧噤声，放下铜盆便去开窗。晨风卷着露气涌进来，季含漪缩了缩脖子，到底还是坐起身，接过容春递来的帕子擦脸。“昨儿那书……”她顿了顿，声音还有点哑，“真不是你拿的？”容春立刻跪下，额头抵着青砖：“奴婢若动了夫人的话本子，叫奴婢舌头烂掉！”季含漪叹气，摆摆手：“起来罢，信你。”她顿了顿，又问，“沈肆……侯爷今日去衙门，可说了何时归？”容春犹豫一下，小声道：“侯爷说，若顺遂，申时前必回。”季含漪点点头，没再言语。她梳洗罢，用过两口粥，便让容春取了针线匣子来。匣子里躺着半幅未完工的百蝶穿花缂丝帕子——这是沈老夫人前日亲手交到她手里的，说是侯府主母该学着理事，绣活虽小，却是妇德根基。她拈起银针，细白的手指稳稳穿过丝线，针尖在晨光里一闪，如露珠坠入蛛网。可不过片刻，针就歪了，丝线绞成死结，蝴蝶翅膀皱巴巴地塌下去。她盯着那团乱线，忽然想起昨夜沈肆说“我阁楼里那么多书，不够你看”，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他总这样。不争辩，不解释，只轻轻一推，就把你的路堵死，再给你另铺一条。你若不服，他便看着你，黑眸沉静，仿佛你闹腾得再厉害，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檐下一阵风，吹过即散。可偏偏……他昨日又说“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季含漪咬断线头，将那帕子往匣子里一丢，站起身道：“去后园走走。”容春一愣：“这会儿？侯爷交代了，夫人若身子乏，今日不必去老太太那儿请安……”“我不是去请安。”季含漪已掀帘而出，裙裾扫过门槛，声音清亮，“我是去认路。”她沿着昨夜沈肆带她走过的路径，慢慢踱向阁楼。晨光渐盛，石径两侧桂树新抽嫩芽，叶尖还凝着晶莹露珠。她走得极慢，目光却锐利，一一记下每处岔口、每扇垂花门后的影壁、每条游廊转角处蹲着的石狮子——昨夜她慌乱中只顾着生气，竟没留意，这阁楼所在，并非孤峰独峙，而是嵌在整座侯府脉络最幽微处：东接沈肆书房，西连家庙侧院，北有三重高墙隔绝外宅，南面看似敞开，实则每隔二十步便有一株百年银杏，树冠浓密如盖，枝干虬曲间暗藏数个不起眼的瞭望孔。她停在银杏树下，仰头望去。树皮皲裂如龙鳞，树干粗壮得需三人合抱，树影投在青砖地上，斑驳陆离。她忽然伸手，指尖抚过树皮上一道深深刻痕——那刻痕极浅，若非她凑得极近，几乎无法察觉。她眯起眼，顺着刻痕走向摸索，指尖触到一处微凸的树瘤，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树影倏然晃动，左侧银杏粗干竟无声滑开一道窄缝，露出后面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季含漪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后退半步。容春吓得扑上来攥住她手腕：“夫人！这……这可是侯爷的地界啊！”季含漪却没动，只盯着那道缝隙。缝隙里透出微光，隐约可见石阶向下延伸，石壁上嵌着长明灯，灯焰幽蓝，静静燃烧。她想起昨夜沈肆站在窗前，说“这里看过去的景色很好”，又说“你能去的地方，自然也是你能去的地方”——原来他早知此处有路，却偏不点破，只等她自己寻到？她深吸一口气，抬脚欲迈。“含漪。”声音自背后传来，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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