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要进京面圣的消息已经传开,士兵们议论纷纷。有人羡慕他能得见天颜,有人担忧他这一去是否还能回来,也有人——在张谦的有意引导下——开始嘀咕:一个失忆之人,凭什么得到如此殊荣?
这些议论像暗流,在军营中悄然涌动。而明面上,一切如常。凌皓照常练兵,李擎苍处理军务,张谦......表现得比以往更加低调谦和。
第四天清晨,周文远的使团准备启程回京。
将军府前,李擎苍率众将领相送。凌皓已经换上崭新的明威校尉铠甲,玄黑色的甲片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他身后跟着两名亲兵,是李擎苍特意拨给他的老兵,一个叫老韩,一个叫小陈。
“凌校尉,这一路多加小心。”李擎苍上前,亲手为他整理了一下肩甲,“王都那边若有变故,及时传讯。铁血关永远是你的后盾。”
这话说得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清。张谦站在一旁,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霾。
“末将明白。”凌皓抱拳,“军团长保重。”
他又向其他将领一一告别。轮到张谦时,两人对视片刻,张谦率先开口:“凌校尉年轻有为,此次进京面圣,必得陛下赏识。将来飞黄腾达,可别忘了铁血关这些老兄弟。”
话语亲切,姿态摆得极低。若不是凌皓早有防备,几乎要以为他是真心实意。
“张副将言重了。”凌皓淡淡道,“铁血关是末将的家,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忘。”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都未达眼底。
周文远此时也准备好了,在亲卫簇拥下走出将军府。他看了看天色,道:“时辰不早,该启程了。凌校尉,请。”
凌皓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铁血关的城墙。晨光中,这座边关要塞巍然屹立,墙面上那些新修补的痕迹清晰可见,那是战争留下的伤疤。
三个月前,他在这里重生。三个月后,他要暂时离开。
“驾!”他一夹马腹,跟上使团队伍。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穿过城门,踏上通往王都的官道。铁血关在身后渐渐远去,最终缩成地平线上的一个黑点。
凌皓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后的当天下午,张谦营帐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个穿着商人服饰的中年人,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当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时,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陈先生,东西带来了?”张谦坐在案后,没有起身。
被称为陈先生的中年人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放在桌上:“将军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张谦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封信件和一些杂物。他拿起最上面那封信,展开浏览。信纸已经泛黄,边缘有烧灼的痕迹,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做旧的。
信的内容是用蛮族文字写的,但旁边有中原文字的翻译。大意是:凌皓向蛮族首领巴图效忠,愿为内应,条件是蛮族助他掌控铁血关兵权。信中甚至提到了几个只有铁血关高层才知道的布防细节,以及凌皓“失忆”的真相——那是一场苦肉计,目的是取得李擎苍的信任。
“笔迹模仿得如何?”张谦问。
“九成相似。”陈先生自信道,“属下找了三个人,一个模仿凌皓的笔迹,一个模仿蛮族文书的笔迹,还有一个做旧处理。就算是笔迹鉴定大家,也未必能看出破绽。”
张谦点头,又拿起一枚玉佩。玉佩呈淡青色,雕着简单的云纹,背面刻着一个“凌”字。这是凌皓随身佩戴的玉佩,三个月前他被救回时身上就带着,李擎苍还因此推测他可能出身世家。
“这玉佩......”
“真品。”陈先生道,“属下买通了凌皓营帐的杂役,趁他昨晚沐浴时偷出来的,今早又还了回去。凌皓应该还没发现。”
张谦把玩着玉佩,眼中闪过满意之色:“做得很好。有这玉佩作为信物,再加上书信,证据链就完整了。”
他放下玉佩,看向陈先生:“王都那边安排得如何?”
“已经打点妥当。”陈先生压低声音,“赵家那些余孽答应配合,他们会在合适的时机‘偶然’发现这些证据,然后‘义愤填膺’地举报。兵部侍郎周大人那边,也通过三皇子的关系递了话,只要证据送上去,他会‘秉公处理’。”
“秉公处理?”张谦冷笑,“好一个秉公处理。”
他站起身,在帐内踱步:“凌皓现在到哪了?”
“按行程,今晚会在百里外的驿馆歇息,五日后抵达王都。”
“时间足够。”张谦停下脚步,“等凌皓进了王都,面圣之后,再抛出证据。那时他刚受封赏,风头最盛,摔下来也最惨。”
陈先生迟疑道:“将军,属下有一事不解。既然要构陷凌皓,为何不在他离开前就动手?那样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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