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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置刃于此(1/2)

    赵公公听见这句,背后都是凉的。

    “挑人的那只手……”

    宁昭点头:“是。沈海守门,周肃借案,裴度接人事,可真正挑‘谁该进御前’、‘谁该替赵公公’、‘谁该补掌灯掌印递折位’的,不像是裴度,也不像是周肃。”

    “更像昨夜礼部接待舍里那个深青袍的人。”

    陆沉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也就是说,郑循现在要去见的人,很可能就是昨夜那个‘顾青山’。”

    宁昭道:“是。”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道:“找。”

    只一个字,却比什么都重。

    陆沉立刻领命:“臣这就带人去吏部后院到礼部接待舍这一条路上搜。”

    宁昭却在此时道:“等等。”

    陆沉回头。

    宁昭走到案边,把礼部接待舍的房簿重新翻开,停在“竹字雅间”那一页。

    “昨夜顾青山在竹字雅间。今日郑循若真要去交底簿,他不会再走接待舍正门。可他心里最稳妥的地方,还是昨夜那一处。”

    “不是雅间,就是雅间相连的后楼梯、夹道、账房夹层。”

    陆沉一点就透:“我明白了。”

    说完他转身疾走。

    御书房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天已经大亮,外头的朝声、脚步声、风声都比夜里清楚得多,可宁昭却觉得,此刻比昨夜更险。

    因为昨夜追的是火、灯、纸、信。

    现在追的,是人心里真正想换掉谁、想塞进谁。

    若真让郑循把御前近用名册的底簿送到那个深青袍人手里,今晨朝上的那一刀,就会有真正的落处。

    皇帝忽然看向宁昭:“昭儿。”

    宁昭抬眼:“臣妾在。”

    皇帝的语气很平:“你昨夜到现在,始终在拆他们的路。那你觉得,朕现在该先做什么?”

    宁昭知道,这是皇帝在问她,也是在让她把心里那道最后的判断说出来。

    宁昭想了片刻,缓缓答道:“先封名。”

    皇帝眸光微动:“封名?”

    宁昭点头:“是。顾青山这个名字,既然是旧王府的影子名,就不能再让它在外头活。陛下现在就该下令,凡旧王府旧册、旧名、旧印、旧祠、旧制,一律封归御前,未经陛下亲准,朝里朝外谁敢提、谁敢补、谁敢调,先以窃权论。”

    赵公公在旁边听得心里一震。

    窃权。

    这不是普通的罪名。

    这比“私议旧案”“擅动人事”都重。

    皇帝若真用这两个字压下来,就等于把顾青山、裴度、周肃、郑循这一路,先全拦腰斩住。

    皇帝看着宁昭,眼里终于有了一点极淡的亮意。

    “好一个封名。”

    宁昭低声道:“他们昨夜到今晨,靠的都是名字。敬安、顾青山、赵全福、昭贵人、太子、周肃。”

    “一个名字一旦能带路,就会有人借着这个名字走。陛下若先把‘旧名’封死,他们再想借旧王府那一层,就不再是查案,是窃陛下的权。”

    皇帝点了点头。

    “拟旨。”

    赵公公立刻取来笔墨。

    皇帝亲自提笔。

    这一次,宁昭没有再去看案上的旧信木匣,也没有去看那卷“沈海替之”的名录。

    她只看着皇帝笔下那一道字,一笔一划落下去,像终于把这一夜散开的风,重新收回御前手里。

    殿外风声吹过,脚步声又起。

    可这一次,不再像昨夜那样是别人递进来的刀。

    而是皇帝先出的一道令。

    就看陆沉那边,能不能在这道令落地之前,把郑循和那只深青袍的手一并拽回来。

    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响。

    皇帝亲自落笔,字势极稳,不快,却一笔比一笔更重。

    那道旨意不像昨夜那样是为应局而发,更像是把整整一夜散出去的风,一寸一寸重新收回掌中。

    赵公公站在案侧,双手捧着印盒,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宁昭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她知道,这一道“封名之令”若落下去,不只是封住顾青山这条旧名,也是在告诉朝里朝外……从此刻起,谁再敢借旧王府、旧祠、旧册、旧印这些东西行路,不是查案,是窃权。

    这两个字一压,周肃、裴度、郑循背后那只深青袍的手,便再不能安安稳稳躲在“为国”“为制”“为储位”的皮下说话。

    皇帝写完最后一笔,抬手示意用印。

    赵公公立刻上前,将印递稳。

    印泥落下那一刻,宁昭心里才真正松出半口气。

    不是局散了。

    是至少从这一刻起,这局的名字,先由皇帝定了。

    皇帝把旨意推给赵公公,声音平平:“传。”

    赵公公双手接过,声音发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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