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去创造更大价值、承担更重责任;又要时刻警惕,防止此权异化,防止我们自身从‘责任的承担者’滑向‘利益的守成者’。 我们要做的,不是消灭特权,而是净化特权生成的土壤,并确保特权之剑,永远指向外界之敌与内部之腐,而非对准身后的同袍与子民。”
“故而,弟子无法回答‘人人是否平等’,因天赋机遇本不平等。弟子也无法断然说‘特权该否存在’,因我辈已在其中。”
“弟子能回答的是:我玄天宗所求的,不是一个绝对平等的天国,而是一个‘底线之上,人人得保尊严;阶梯之侧,人人可竞其才;权位之巅,人人须负其重’的,流动而坚韧的人间。”
“而我们,将以毕生道心与行动,去扞卫那‘底线’的不可侵夺,去擦亮那‘阶梯’的公正透明,去确保那‘权位’之上的重量,永不轻于其荣耀。”
白恒的回答落下,字字清晰,余音仿佛在议事厅沉凝的空气中缓缓沉降,激起无声却磅礴的涟漪。
那一瞬间的寂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为深邃,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在咀嚼这番话的重量。
然后——
“啪、啪、啪。”
缓慢、清晰、带着某种特殊韵律的掌声,从石桌旁响起。
并非一人,而是除君天辰外,其余八位峰主,几乎不约而同地抬手,击掌。
君天辰没有鼓掌。
他只是缓缓地、彻底地睁开了眼眸。
那双仿佛蕴藏着亘古星河与无尽深渊的眼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毫无保留地落在八位年轻弟子身上,尤其是白恒的脸上。
那目光不再平淡,也不再是之前那种穿透表象的审视,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沉甸甸的“确认”。
他的嘴角,似乎有极淡、极淡的弧度,一闪而逝,如同雪原上乍现的微光。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不高,却仿佛直接在所有人心底响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却又开启了某种更为宏大篇章的奇异质感:
“好。”
“非常好。”
这两个词从他口中吐出,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赞誉都更具分量。
然而,就在年轻弟子们心中那口因峰主们掌声和君师叔肯定而悄然提起、又被温暖与激动填满的气,尚未完全吐出的时刻——
“啪。”
一声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金石之音的击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拉紧。
是萧遥。
他放下了鼓掌的手,抱着胳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锐利如审判之刃的眼睛,依次划过白恒、祁才、聂荣……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冽如出鞘的寒锋,将刚刚升腾起的些许温热瞬间凝定:
“答案很漂亮,格局已显。那么,顺着这个思路,我再问最后一句——”
他略微停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了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若有一日,我们这些老家伙……懈怠了呢?”
议事厅内,温暖的余韵瞬间冻结。
“若我们固步自封,沉湎于往日功绩;若我们因私废公,开始滥用手中权柄;若我们背离了今日所述之道,成了新的‘固化的特权’,甚至……成了阻碍宗门前行的‘锈蚀’本身——”
萧遥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入年轻弟子们的眼底:
“届时,你们当如何?”
“玄天律最高典章,第七条,总则附议。”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律法本身在宣读,“‘护道之责,首在持正。上至宗主,下至外门,凡悖逆大道、祸乱宗门、失职渎守者……皆在可纠可察之列。’”
“这条律文,不是摆设。”
他身体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然,却更加惊心动魄:
“我们今日给予你们信任,赋予你们未来权柄的‘可能’,并非赐予你们单向效忠的枷锁。”
“这份传承,更是一份沉重的‘监督之权’与‘纠错之责’。”
“若未来,我们错了,我们腐了,我们成了需要被刮除的‘毒瘤’……”
萧遥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白恒脸上,那目光中没有任何玩笑或测试的成分,只有最严肃的托付:
“那么,你们手中的剑——无论是智慧之剑、律法之剑,还是真正的杀伐之剑——其锋刃,也当有勇气、有觉悟、更有能力……指向我们。”
“这才是一个健康传承应有的闭环:我们塑造规则,规则约束我们,而你们,既是规则的继承者,也应是规则最坚定的维护者,包括……维护规则本身,不被制定它的人所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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