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静坐至片尾字幕滚完。

    ***

    新年倒计时前的最后一周，陈实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是一段音频文件，长度仅十七秒。播放后，传来一段熟悉的旋律??是他童年时常听的母亲哼唱的江南小调。歌声结束后，是一句极轻的耳语：

    > “儿子，妈也想进‘时间胶囊’说句话，行不行？”

    他立刻拨通母亲电话。那边笑了：“别紧张，是我让技术员帮我录的。我说啥好呢？就说……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一个农村妇女说的话，也能帮到外国人。”

    他眼眶发热，说不出话。

    挂电话前，母亲补了一句：“下次回家，多带点饺子馅回来。我想包给你吃。”

    ***

    除夕夜，全球各地的新年钟声依次敲响。

    东京，年轻人在涩谷街头高举手机，直播彼此许愿；

    开罗，清真寺外的年轻人围成圈，轮流讲述过去一年最难忘的一刻；

    里约热内卢的贫民窟广场上，孩子们用彩灯拼出“wE ARE LISTENING”字样；

    北极圈内，因纽特老人点燃传统油灯，对着摄像机讲述祖先关于极光的传说。

    而在杭州，陈实和母亲坐在老屋客厅，电视依旧放着春晚，但他们又一次没怎么看。两人一边包饺子，一边回忆往事。说到动情处，母亲忽然说：“你知道吗？我现在每天都看‘破晓讲堂’，虽然有些词听不懂，但我喜欢看那些普通人说话的样子。他们眼睛里有光。”

    他点头：“那是被尊重的眼神。”

    零点钟声响起，烟花爆满夜空。他走出院子，仰望苍穹，掏出手机，打开“燎原”APP，点击“开始录制”。

    镜头对准漫天星辰，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 “我没有宏大的结尾要讲。我只想说，如果你正在看这段视频，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经历过什么，请记住：你的记忆有价值，你的痛苦有意义，你的声音值得被听见。”

    >

    > “不要等别人给你话筒。拿起它，站出来，说你想说的话。”

    >

    > “哪怕只有一个听众，你也改变了世界??因为你让他知道，他并不孤单。”

    他关闭录制，将视频设为公开，标签为#最后一课。

    三分钟后，第一条评论出现：

    > “谢谢你。我现在就在医院值班室，准备讲讲我们护士被打压的事。有点怕，但我想试试。”

    五分钟后，第二条：

    > “我在监狱里看了你的视频。我已经五年没跟家人联系了。今晚，我要写一封信。”

    十分钟后，第三条：

    > “我爸昨天去世了。我一直不敢哭，怕别人说我软弱。但现在我想说：我很痛，我不想装坚强了。”

    一夜之间，三百二十七万人上传了自己的讲述。

    黎明破晓时，太阳升起在太平洋海面，金色光芒扫过地球每一寸土地。

    在无数个角落，新的声音正在响起。

    它们微弱，却坚定；平凡，却不可阻挡。

    就像春天的第一缕风，吹过冻土，唤醒沉睡的种子。

    就像黑夜尽头的那一声轻语：

    > “等等，让我把这件事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