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底下藏着一处古湖泊,单看乱石坡的规模,就知道这湖绝不小。
若是真能让它重见天日、重新蓄水,那便是努州今后一处至关重要的水源,整座城,都要彻底变样。
李瑾寻站在坡前,一想到将来的景象,就忍不住咧嘴高兴。
与此同时,他还发现一件事——安婶子,竟在地里“偷偷”埋了些东西。
“啥叫偷偷!”
安佩兰提着空桶刚回到田埂,正好听见李瑾寻和林易在嘀咕自己,当即开口。
“嘿嘿,安婶子,您这放的到底是个啥东西。”
李瑾寻接过水桶,凑到鼻尖闻了闻,没闻出啥味来,又递给林易。
林易伸食指沾了点青白色的水渍,刚要往嘴里送,就被安佩兰一把打开。
“你这啥毛病,啥东西往嘴里送,不怕闹肚子!”
林易讪讪一笑:“我舌头灵,尝一口就知道里头是啥。”
安佩兰下意识想到,若是里面掺了些农家肥,他是不是也敢尝,忍不住嗤笑两声。
林易多机灵,一看安婶子那眼神就知道她没想好事,赶紧挠挠头岔开话题。这事儿他可真试过,绝不能让安婶子往下细想。
“安婶子,您到底弄的啥好东西?”
安佩兰也不藏着,直接把地梢瓜提取橡胶后剩下的废水肥力极旺、能肥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个明白。
“这么说……这地梢瓜,既能做防雨布,剩下的废料还能当肥料?”
林易喃喃一声,抬头正好与李瑾寻对视一眼。
两人瞬间相视大笑。
怎能不笑?
那橡胶防雨布,本来就比桐油布还要防水,盖粮囤、遮物件都严实得很。只是努州本就少雨,这布做出来后,他们一直没太当回事。
前些日子清点官银,看着库里日渐稀少的银子,两人都发愁,想找些能增收的营生。可努州有的东西,别的州府不但有,还比他们好得多。思来想去,才又想起安怀瑾弄出的这防雨布。
可他们又犹豫了。
地梢瓜出胶实在太少,足足两亩地,才勉强做出一匹防雨布。在如今寸土寸金的努州,这般耗地,实在不划算,这事便又搁置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若是制完橡胶的废料还能肥田,那对土地金贵的努州而言,制作防雨布出售往其他州府,便是一桩再好不过的进项!
李瑾和林易当即翻身上马,就要去找安怀瑾。
安佩兰看两人风风火火的样子,连忙喊住:“都快晌午了,你们急着去哪儿?在家吃了饭再走。”
李瑾摆了摆手:“不了安婶子,我们去趟火药坊,晚上再来蹭饭!我想吃糟鱼。”
林易也跟着笑:“安婶子,再炒点西瓜子,咱们边嗑边说事。”
两人笑声一路远去,安佩兰在后面笑着喊:“成!记得把李老和李五爷也叫来!”
二人只遥遥挥了挥手,不多时便消失在路尽头。
李瑾他们来到火药坊的时候,安琥也在这儿。
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鸡蛋气味,安琥和安怀瑾都戴着布口罩,在一排排陶罐之间来回忙碌。
这火药坊,如今可是努州一个填不满的大窟窿。
硫磺、硝石一担一担抬进来,花出去的银子跟水淌似的,却迟迟不见像样的产出。
也亏得林易早前上了折子,把石硫合剂的制法上报朝廷,好不容易才批下这么一大批军需原料。
不然,这般大动静地囤积硫磺硝石,早被上面疑心努州私造军火了。
只是这事也透着几分奇怪。
石硫合剂明明是大功一件,可朝廷那边,至今半点封赏动静都没有。
李瑾和林易之前还私下嘀咕过——莫不是,朝廷要憋个大的?
嗯,确实是个天大的喜事,只是此事要过段时日喽~
话扯远了。
此刻火药坊里,安怀瑾还在埋头忙碌,全神贯注盯着坛坛罐罐。
只有安琥先瞧见两人进来,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连忙迎了上来。
“两位大人,今日倒是赶巧,我爹正好有几件喜事,要同你们汇报!”
李瑾和林易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看这架势,多半是石硫合剂那边,终于又有新下文了。
果然,安怀瑾把手头的活计忙完,便将二人引到里间。
一进门,他就抱上来一堆瓶瓶罐罐,神色间难掩兴奋。
“这些,全是我在石硫合剂的底子上,再琢磨出来的东西。”
他先指着其中一罐:“这一罐,我掺了石灰、黏土,又加了少许桐油熬成。刷在城墙、军粮库的墙壁上,防虫蛀、防风沙侵蚀,用处极大。”
又指向另一罐:“这个是加了石灰与草木灰调的,能代替明矾净水。倒进蓄水池里,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