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都学会了，以后杀起来就不心疼了。”
当然，这句话她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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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思想的后手
但玄小善的任务不止于此。
三个月后的某个傍晚，林安在实验室加班。
周婉儿和陈石头送来宵夜。
“师兄，歇会儿吧。”周婉儿递过灵茶，“工部那边已经初步通过大规模部署方案了，父亲说，下个月就会启动第一期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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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松了口气，接过茶：“多亏师妹相助。”
三人坐在实验室外的台阶上，看着夜空。
陈石头忽然轻声问：“林师兄，你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呢？”
林安一愣。
周婉儿也看过来，眼神清澈：“是啊，师兄。你现在已经是‘少年国士’，名扬胖国。以你的才华，就算不那么拼命，也能过得很好。”
林安沉默片刻。
他想起梦中的血色，想起纪念馆里的委屈，想起灵魂深处那些模糊的“凭什么”。
但这些，他不能说。
他只能换个说法：“我想……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想让类似……类似曾经发生的悲剧，以后少一些。”
“用更好的阵法，保护更多的人。”
周婉儿点点头：“师兄心善。”
她顿了顿，忽然问：“可是师兄，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为了保护大多数人，必须牺牲少数人，而那少数人里……有你，或者有你在乎的人，你会怎么选？”
林安浑身一震！
这正是他灵魂深处最深的困惑！
玄善的选择是“牺牲少数，保护多数”。
这逻辑无懈可击。
但如果……自己是那“少数”呢？
如果有一天，胖国需要牺牲他林安，去换取更大的利益，他该如何？
“我……”林安张了张嘴，却说不下去。
周婉儿看着他挣扎的表情，轻声说：“师兄不必现在回答。这个问题，我也经常问自己。”
“我父亲是工部尚书，他做过很多艰难的决定，有时也不得不‘取舍’。”
“我问他后不后悔，他说后悔，但不后悔。”
“因为坐在那个位置上，就必须做选择。而任何选择，都会有人受伤。”
她站起身，拍拍裙摆上的灰。
“师兄，我只是想说……你有这些困惑，是正常的。”
“因为你是个有良知的人。”
“而一个有良知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注定会痛苦。”
“但痛苦，不代表你是错的。”
“只代表……你在认真地活着。”
说完，她拉着陈石头离开了。
留下林安一个人在夜色中，久久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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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周婉儿回到微光院，在玄小善的书房里，详细汇报了与林安的对话。
“他动摇了。”周婉儿说，“皇后姐姐，我能感觉到，他心底那个‘委屈’的结，被挑起来了。”
玄小善记录着，点头：“很好。继续维持这种‘理解但不鼓励’的态度。”
“让他知道，他的困惑有人懂，但不代表他的困惑‘应该被解决’。”
“有些问题，没有答案。只能带着问题活下去。”
周婉儿犹豫了一下：“可是皇后姐姐……林安师兄他，其实是个好人。他拼命研究阵法，是真的想保护大家。”
玄小善放下笔，看着眼前的少女。
“婉儿，你知道陛下为什么让我来做这件事吗？”
周婉儿摇头。
“因为我是从微光院出来的，我了解你们，也了解……那种‘不忍心’。”
玄小善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微光院的灯火。
“这些转生者，大多本性不坏，甚至比很多人更善良——因为他们经历过苦难，知道苦难的滋味。”
“但正因如此，他们心中的‘公平执念’也更深。”
“一旦他们将来身居高位，手握权柄，遇到类似‘牺牲少数救多数’的抉择时……”
“他们可能会因为‘不忍心’，做出与陛下不同的选择。”
“而在战争中，一次‘不忍心’，可能导致整条战线的崩溃，死的人更多。”
周婉儿脸色发白：“所以陛下要……清除他们？”
“不。”玄小善摇头，“陛下要的，是‘预防’。”
“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清除，那一定是因为他们做出了危害胖国整体的选择。”
“而到那时，我们已经学会了他们的知识，他们的才华不会随着他们消失而消失。”
“更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和他们建立了感情。”
玄小善转身，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