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任人欺凌的羔羊。他学会了辨识矿脉的微妙差异,挖矿效率稳步提升,总能勉强完成定额,避免了最频繁的鞭打。他谨慎地避开那些最凶残的矿霸,用一点点自己琢磨出的、能略微抵御寒气的小技巧,与一些同样挣扎求存、尚未完全丧失人性的矿工建立了脆弱的互助关系。他甚至开始暗中记录监工们换班的规律、矿坑物资流动的路线、以及某些守卫私下交易的蛛丝马迹——这些都是小白引导他思考“如何离开”时,他开始下意识收集的信息。
他像一株在岩缝中顽强生长的野草,虽卑微,却在黑暗与寒冷中努力伸展着叶片,汲取着任何一点可能的养分与光照(包括小白带来的精神慰藉)。他的修为在人仙初期稳固下来,甚至因为长期在幽冥寒气中劳作,对阴寒属性的灵力有了独特的抗性与细微的掌控,这算是在苦难中意外收获的一点“甜头”。
然而,矿坑的黑暗远超想象,危险也从不只来源于繁重的劳役和直接的暴力。
这一日,矿坑上层来了几位“贵客”。据说是碎星盟某位实权长老的宠妾,一位来自魔渊、以美艳与喜怒无常着称的女魔修“艳骨夫人”。她并非来视察,纯粹是听闻幽冥寒铁矿坑“盛产”某种带有阴寒属性的“幽冥冰魄石”,有助于她修炼某种魅惑魔功,故来“选购”一些品质上乘的原矿,顺便……找点“乐子”。
艳骨夫人的“乐子”,在碎星盟高层并非秘密。她尤好俊美年轻、气质干净的男修,无论其出身种族,一旦被她看上,便会以各种手段弄到手,或收为面首玩物,或作为修炼魔功的“材料”,下场往往凄惨。矿坑管事们对此心知肚明,甚至将此视为讨好上司、牟取额外利益的机会。
当艳骨夫人在一众管事和守卫的簇拥下,娉娉婷婷地行走在矿坑主道时,那靡丽的香气、华丽的裙摆、以及她那双顾盼间流转着摄魂魔光的眼眸,与周围肮脏、麻木、绝望的矿工形成了刺眼的对比。矿工们纷纷低头,大气不敢出,生怕被这女魔头注意到。
赤霄当时正在一处相对僻静的支脉矿洞口休息,啃着冰冷的硬饼。他并未刻意隐藏,只是安静地坐在阴影里。然而,他那张被矿尘污迹也难以完全掩盖的清俊面容,那双在苦难中淬炼得愈发清澈坚韧(甚至因长期与小白交流而带着一丝奇特意蕴)的六色眼眸,以及那份与周围绝望麻木格格不入的、悄然滋生的内在韧性与灵性,还是在艳骨夫人漫不经心的一瞥中,如同暗夜里的微光,瞬间抓住了她的眼球。
“哦?”艳骨夫人脚步一顿,魔光流转的美眸定定地落在赤霄身上,红唇勾起一抹玩味而危险的弧度,“这矿坑里……竟还有如此‘干净’的小家伙?气息也很有趣……六族混杂?却如此和谐?有趣,当真有趣。”
她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纤纤玉指,遥遥一点赤霄:“他,我要了。”
平淡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仿佛在挑选一件货物。
旁边的矿坑总管事立刻满脸堆笑,躬身道:“夫人好眼力!这小子是前不久新来的飞升者,叫赤霄,挖矿还算卖力,最重要的是……身子骨确实‘干净’,还没被这矿坑彻底染黑!能被夫人看中,是他天大的福分!”
守卫们也纷纷附和,看向赤霄的眼神充满了谄媚与幸灾乐祸,仿佛他已经是一件即将被呈上的贡品。
赤霄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冰凉的感觉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他听说过这位“艳骨夫人”的恶名,知道落入她手中意味着什么。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矿镐,身体紧绷,六色眼瞳中闪过警惕、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慌。
他环顾四周。平时那些与他有过点头之交、甚至受过他一点小恩惠(比如分享过辨矿技巧)的矿工,此刻全都深深低下头,恨不得将头埋进土里,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对视,更别说站出来为他说话。那个曾在他初来时、悄悄塞给过他半块发霉干粮的跛脚老矿工,此刻正缩在人群最后方,瑟瑟发抖。
无人挡在他身前。有的,只有守卫们讨好女主子、急于献上“礼物”的丑态,和管事们谄媚的笑脸。平日里那些森严的规矩、对矿工私斗的严厉惩罚,在此刻仿佛都成了笑话,只为了给这位女魔头的“兴致”让路。
绝对的无力感,夹杂着被背叛(虽然本就不该期待)的寒意,如同最冰冷的幽冥寒气,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就在这时,那个只有他能听见的、温暖而熟悉的声音,再次在他耳畔清晰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某种深藏的期待:
“要力量吗,孙子?”
小白虎(玄善)的声音不再是往常的温和引导,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力量感,仿佛只要他点头,某种被封印的、庞大无匹的力量就会瞬间灌注其身,足以让他轰杀眼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