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起来，仿佛被说服了：“星河宗主真是慷慨，又这么会说话。罢了罢了，既然宗主如此看重这小家伙，妾身再留着，倒显得不识趣了。赤霄，”她转向赤霄，眼神复杂，语气却轻飘飘的，“你的造化来了。能被星河宗主看中，收为亲传，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分。以后可要好好听宗主的话，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其缓慢，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和深意。

    赤霄看着艳骨夫人那张强颜欢笑、眼底深处却藏着无力与担忧的脸，又看看星河子那温润如玉、无可挑剔的“好人”面容，心中一片冰冷。

    矿坑里，那些老矿工、小管事、甚至碎星盟的上层，是明面上的“狼”，是直接的压迫者。

    而眼前这位星河子，这位名声极好、人人称颂的“仁德宗主”，在赤霄此刻的眼中，却更像是一只戴着洁白手套、笑容温和、却同样在觊觎和掠夺的……更高明的“狼”，或者说，是矿坑背后真正既得利益者的“白手套”。他看中的不是赤霄这个人，而是他身上的价值（六族混血、天道气息），以及将他从艳骨夫人这个“不稳定因素”身边带走的利益。

    艳骨夫人是“恶名”在外的“好人”，是用最不堪的方式守护着微弱光明。

    星河子是“美名”远扬的“好人”，却可能用最光鲜的方式，行着更隐蔽的掠夺与算计。

    “我明白了，夫人。”赤霄垂下眼帘，压下心中的翻腾，对着艳骨夫人深深一礼。这一礼，无关风月，只有感激与道别。然后，他转向星河子，同样恭敬行礼：“弟子赤霄，拜见师尊。”

    星河子满意地捋须微笑，亲手扶起他：“好，好孩子。从今往后，你便是星河道宗的弟子，是我星河子的亲传。随为师回宗，自有一番新天地。”

    赤霄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艳骨夫人。她已收回目光，正慵懒地把玩着酒杯，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只有赤霄知道，她桌下的那只手，怕是已经掐出血痕。

    他跟着星河子，在众人（包括那些“男宠”们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极乐苑”，离开了这个由“恶名”构筑的慈悲牢笼。

    走向的，是另一个看似光明坦途、实则可能更加深不可测的“星河道宗”。

    心宽仙宫中，通过小白视角目睹了一切的玄善，金色瞳孔中寒光闪烁。

    “星河道宗？星河子？名声倒是够好。”她冷哼，“不过，越是这种完美无瑕的‘好人’，越是需要提防。矿坑的白手套？形容得倒也贴切。看来，霄儿这‘天道之子’的体质和气息，终究是藏不住，开始引来真正的‘大鱼’了。”

    “二姐，”她吩咐玄二善，“给我彻查这个星河子和星河道宗！从他们宗门的资源来源、与各方势力的关系、特别是与五帝傀儡中某些派系、以及那些传统老牌家族、宗门的勾连，查清楚！我要知道，他们光鲜的外表下，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是，殿下。”玄二善领命。

    玄善又看向虚空中代表赤霄的因果线，眼神微凝：“霄儿这一路，还真是‘贵人’不断。不过，这次的‘贵人’，怕是来者不善。也好，让他去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精致的利己主义’，什么叫做‘披着羊皮的狼’。有小白在身边引导，加上他在矿坑和艳骨那里的经历，相信他能分辨清楚。”

    “只是，”她微微蹙眉，“艳骨那孩子……怕是心里不好受吧。明明想保护，却不得不亲手推开。这世道，逼得人……连做好事，都要如此委屈。”

    她摇了摇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不过，这也是霄儿必须经历的。真正的成长，往往伴随着被迫的离别与看清更复杂的真相。星河道宗……就作为他下一阶段的‘课堂’吧。我倒要看看，这位‘仁德’宗主，能教出个什么样的‘徒弟’，而我的‘孙子’，又能否在这看似光明的泥潭中，继续保持清醒，走出自己的路。”

    混沌之子赤霄，告别了“恶名”的庇护，踏入了“美名”的漩涡。他的“贵人”名单上，又多了一位形象截然相反的存在。而前路，是福是祸，是真是假，唯有时间与那双愈发清明的六色眼瞳，才能慢慢揭晓。那只隐形的小白虎，也将继续紧随其侧，在更高级别的博弈与伪装中，为他照亮隐藏在光明之下的阴影。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