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将垂拱殿里惊起“噼里啪啦”一阵乱砸。
“竟然是我兄弟!”
赵祁鼻子都气歪了,低头看龙案已砸得空空如也,瞥见高进忠手里抱着的拂尘,劈手抢过来一把折断扔在地上,青筋暴起吼道,
“比我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高进忠暗暗叹了口气。
那根拂尘是新的,之前还觉得它的白色马尾特别顺。就像陛下之前觉得,谢晏就像他亲兄弟,抬了楚南溪的姐妹王灿儿入宫,他们便是亲上加亲......
“觉得”这种事情,一言难尽。
“陛下,王淑妃只是与沈提举说了几句,两人并未有什么逾举行为,王淑妃在入宫前便与沈提举熟识,也许他们只是关心楚娘子......”
赵祁指着地上那朵蔫巴巴的粉色荼蘼花,打断道:“这还叫没有逾举行为吗?朕有没有给楚娘子送花?”
高进忠:你只送银子给她花......
“启禀陛下,沈提举求见。”
殿前卫听到陛下在殿中发脾气,是极不愿进来禀报的,但沈提举有“随时请见”之权,况且,殿门外的沈提举也太吓人了。
果然,赵祁吼道:
“不见!”
“启禀陛下,沈、沈提举光着身子......背着根棍子......他说陛下不见,便跪到陛下见为止......”
“好啊!负荆请罪是不是?”赵祁平复了一下心情,冷笑道,“让他进来!”
逆光中,沈不虞袒露上身,背着根荆条走进来。
初进殿门看不清他的脸,越走越近,赵祁才能看清那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
二十三年前,皇子开蒙那日,内侍领来两个与他一般大的孩子,一个是谢晏,另一个便是沈不虞。
那时谢晏很拘谨,但沈不虞是姑祖母的嫡亲孙子,赵祁对他更有同伴的感觉,三人一起读书、一起玩耍、一起渐渐长大。
本以为会富贵平安一辈子,哪知飞来横祸,他因祸得福。
南渡后三人都发生很大变化,赵祁父母尚在,但他们失去自由,相隔千里。而沈不虞、谢晏父母皆在那场劫难中死去。
谢晏变化最大,他主动要求到北军历练,一去便是五年。从军中回来的谢晏,更是与少时判若两人。
只有沈不虞,一直陪伴在赵祁身边。
陪他度过连梦里都在逃跑的日子。
“臣,有罪。”沈不虞虽跪在大殿上,但周身气派还是那么骄傲。
赵祁目光落在他胸前、腹部那两道明显刀痕上,那是他曾在逃难时护住自己的印记,赵祁不由得气消两分:
“说吧,你何罪之有?”
“臣不该为了完成兄弟的托付,不惜利用王淑妃与楚娘子的亲戚关系,让王淑妃多留意有关楚娘子的消息。王淑妃年轻单纯,又碍于姐妹情深,不得不听从臣的指使。
臣擅自打探宫中消息,臣有罪。”
从沈不虞判断赵祁已知是王灿儿往外传递消息开始,他便决定一个人背下所有,以求让王灿儿脱身。
“你执法犯法,还利用朕允你靠近后宫的信任,与朕的妃子私相授受!”赵祁的火又冒了上来,信王上了张贵妃的床,他都没那么气愤。
因为他知道,那只是互相利用的朝堂阴谋。
“陛下听臣解释,臣与淑妃娘娘传递的,只有她给楚娘子的书信,并无私情,请陛下明鉴!今日臣前来负荆请罪,并非希望得到陛下原谅,而是真心愿为自己错误接受陛下惩罚。”
沈不虞取下背上荆条高举过头,他只希望陛下直接进入惩罚环节,而不是继续深究。
“好啊!要接受惩罚是不是?”
赵祁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向沈不虞,“别以为有姑祖母护着你,我便不敢打你!”
他猛地从沈不虞手上抽过荆条,高举荆条狠狠抽在沈不虞背上,嘴里骂道:
“敢说没有私情?!你送她自己酿的梅子酒里有没有私情?”
“她给你做的靴子你还穿在脚上,有没有私情?”
“她病了,你几天几夜守在内廷察事司等候,是不是私情?”
赵祁每说一句,手里的荆条力度又加重一分。沈不虞紧闭着眼,咬牙忍耐着背上皮开肉绽的疼痛,一言不发。
“怎么不敢说话了?”
赵祁很久没这么用力,累得有些气喘吁吁,他冷笑道,
“她入宫封妃那日,你在宫外像只没头苍蝇,但凡你冲进宫来,朕好歹看在你救过朕的份上,把她赏赐给你。
可她既成朕的妃子,你就不该肖想!”
沈不虞嘴角浸出一丝血迹,他苦笑道:“臣......悬崖勒马,再不敢了......都是臣一厢情愿,就连靴子也是哄淑妃娘娘说我孤身一人,她才帮忙做的,与娘娘无关,陛下怎样惩罚臣都可以,只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