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评委：“电影节的最高奖，难道不应该颁给这样一部能触动灵魂、引发深思的作品吗？”对面，迈克尔·包豪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位德国传奇摄影师今天穿了...九龙香格里拉酒店后巷，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稳。车门打开，司齐先下车，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领口微松，额角沁着一层薄汗，却不见丝毫狼狈。他抬手整了整衣领，目光扫过头顶悬垂的霓虹灯牌——“香格里拉”四个字在夜风里微微晃动，光影浮动如水。徐枫紧随其后，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发出清脆而克制的声响。她没说话，只是快步跟上，指尖无意识地捏着包带边缘，指节泛白。关锦鹏最后一个下车，手里还拎着那个印着汤臣影业logo的黑色公文包，脚步略沉，呼吸比平时慢半拍。三人沉默着穿过窄巷，绕过堆着纸箱与空酒瓶的消防通道口，拐进酒店侧门的员工电梯间。电梯门合拢前，徐枫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你为什么要承认？”司齐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电梯数字跳动——12、13、14……镜面不锈钢映出三张脸：一张冷峻，一张疲惫，一张凝重。灯光在镜中折射出细碎光斑，晃得人眼微涩。“不是承认。”他忽然说，语速平缓，“是确认。”徐枫一怔：“确认什么？”“确认他们想听的那句话，确实存在。”司齐转过头，目光沉静，“他们需要一个靶子。我若否认，他们就造一个；我若模糊，他们就截一段；我若反问，他们就写‘拒答’。不如把靶心画圆一点，再钉牢一点。”电梯“叮”一声停在18楼。门开，走廊空旷，顶灯柔和。司齐迈步而出，皮鞋声在地毯上闷响：“舆论战不是辩论赛。没人要听逻辑，只想要态度。我给他们态度——一个清晰、干脆、不躲不闪的态度。哪怕这态度会烧穿我自己的脸。”徐枫脚步一顿，喉头微动，却没再出声。关锦鹏忽然笑了下，很轻，像风吹过竹叶：“所以你前面那套解释，不是补救，是伏笔。”“对。”司齐点头，“‘对事不对人’不是辩解，是预设——预设三个月后，《入殓师》粗剪完成，他们拿它和现在这些报纸对比时，能想起今天这句话。预设半年后，戛纳放映结束，记者再问你‘当初那句“乐色”还成立吗’，你能指着银幕说：‘请看这个。’”他停在1808号房门前，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房卡，刷开锁。“火要烧，得有柴；声要响，得有回音。他们骂得越狠，回头听见电影声音时，耳朵就越灵。”徐枫望着他推门进去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燕京文化馆老楼三楼，午后阳光斜照在褪色的绿漆窗框上，他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桌后，正用红笔圈改一份《入殓师》初稿大纲。桌上摊着三本笔记：一本是日本殡葬民俗手记，一本是黑泽明访谈录摘抄，第三本最厚，封皮空白，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字，页脚折痕累累，翻开来，第一页写着：【剧本不是容器，是刀。要切开观众习以为常的皮肉，露出底下不敢直视的筋络。所以监制的第一刀，必须砍向剧组内部——砍掉那些‘稳妥’的提议，砍掉那些‘保险’的选角，砍掉所有‘差不多就行’的妥协。否则，刀未出鞘，已钝。】当时她只当是文人傲气。此刻才懂，那不是傲气，是手术前，主刀医生对着无影灯反复擦拭手术刀的动作。房门在身后合拢。司齐径直走向落地窗，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窗外，维多利亚港灯火如沸，中环摩天楼群倒映在墨色海面，被晚风揉碎成流动的金箔。一艘渡轮缓缓驶过，船身亮着两排暖黄灯，像一串移动的省略号。他没开灯，就站在暗处，看着那片光。徐枫轻轻放下包，在沙发边坐下。她没坐实，脊背挺直，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发布会视频已经发给法务，按你说的，不删减，不配字幕，原片上传汤臣官网首页。公关部拟了三版声明，你要看哪一版？”“都不用。”司齐仍望着窗外，“明天起，撤掉所有官方通稿渠道。媒体问，就说《入殓师》剧组进入封闭筹备期，监制、导演、编剧全体断联，谢绝一切采访。”关锦鹏挑眉：“彻底消失？”“消失是假的。”司齐终于转身，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按下开关。电视屏幕亮起，自动调到翡翠台晚间新闻——主播正口齿清晰播报：“……汤臣影业今日召开记者会，监制司齐回应近期争议，坦言‘在座皆乐色’确有其言，但强调所指为创意方案而非人格贬损……”画面切到发布会现场片段：司齐侧脸线条锋利，话筒前那句“是，这句话，我确实说过”被单独截取，放大，加粗，配上血红色标题框——《狂言坐实！大陆监制亲口承认羞辱全港影人！》徐枫下意识攥紧了掌心。司齐却笑了下，极淡，像水面掠过一道涟漪。“看见没？他们连剪辑都替我们想好了。既然如此，何必费力解释？让他们剪，让他们播，让他们骂——骂得越响，越证明这句话扎进了他们心里。扎得深，才拔不出。”他走到沙发旁，从徐枫手边抽出那份还没拆封的公关声明草稿，拇指划过纸页边缘，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真正的宣传，从来不在稿子里。在观众心里。”“那在哪？”徐枫问。司齐没答，只抬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在他们今晚回家路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的那十秒画面里；在茶餐厅阿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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